底下群臣吵得沸反盈天，可皇帝一言不發。
無人敢揣測聖心，可滿殿老臣都心知肚明——
今天這局，殺誰、罰誰，都會動搖大漢朝根本。
殺十常侍？
閹黨盤根深宮數十年，是帝王用來壓士族、分相權、制衡朝外清流世家的一柄刀。刀斷，皇權再無近身臂膀。
重罰餘歌？
農政穩流民、鹽政填國庫，兩年撐起瀕臨枯竭的朝綱財用。扳倒她，新政崩盤、民生動盪、邊軍供糧斷半，西疆剛平的大捷，轉瞬就要反噬。
更遑論——皇甫嵩大勝在即、數萬邊軍在手、威望壓世。
今日若冤殺其弟子……
所有人抬頭，靜待聖裁。
終於，靈帝緩緩抬眼：
“夠了。”
一字落地，滿殿瞬時落針可聞。
他目光先掃過蹇碩、張讓、趙忠一眾閹黨，龍眸冷沉，不帶半分溫度：
“爾等侍奉宮禁，當守本分、潔身侍君。”
“朝外新政利民富國，爾等不思輔佐安定、共固朝綱，反倒在外勾結私黨、阻滯公務、耗損庫帑、滋擾國策。”
“餘歌所呈賬冊、時序、人證、鏈路完整清晰，絕非虛言構陷。”
此話一齣，張讓肩頭猛地一顫，心底瞬間涼了半截。
閹黨群臣人人心頭一緊，以為今日必遭重罰。
可下一秒，靈帝話鋒陡然一轉，再度均衡壓局，目光首首落向立在風波正中的餘歌。
“餘歌。”
餘歌身姿微正，從容躬身：“臣在。”
靈帝凝視著她，語氣平緩：
“你推行新政、安流民、實國庫，有功於朝，朕心知肚明。”
“然執掌權責之後，私設巡查、密佈耳目、越界察官、規制疏鬆，致使工坊內生滯澀微弊，確屬馭下有疏、行事過剛。”
“私蓄眼線、遍探朝野，雖無歹心，卻逾臣規。”
不褒不貶，先定功，再定過。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陛下要和稀泥、要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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