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言新法難行、舊制不可廢，年少輕狂誤國耗財。”
屆時，所有過錯，歸在她餘歌一人身上。
餘歌站起身，隨手抻了抻衣袖，姿態散漫。
“慌什麼。”
“傳我命令。”
“第一，鹽政司即刻張貼告示，遍貼洛陽城門、街巷路口、酒肆集市。
明言：朝廷推行新鹽法，意在壓降鹽價、普惠民生、補足邊軍鹽糧。
近日新政物料齊備、工坊待興，卻因市井商賈抱團阻運、壟斷貨路，導致新鹽遲遲不能入市，民間鹽價居高不下。”
“第二，遣人遊走市井茶肆、街巷坊間閒談。
聊聊近年鹽價年年瘋漲、聊聊百姓吃鹽艱難、聊聊豪強囤鹽居奇、聊聊商賈卡阻新政利民之舉。
第三，所有被卡的物料，不必強攻通關、不必爭執糾纏。
暫停入城，原地靜置。每日記錄滯留物料明細、關口放行名錄、商賈阻攔實情，一一造冊、悉數存檔。”
……
暮色順著洛陽平首的街巷緩緩沉落。
餘歌卸了外身繁重灌束，踱入城南最熱鬧的平民坊巷。
她熟門熟路走到巷尾那家老牌食攤。
“老丈，照舊。”
餘歌隨意落座，手肘輕搭矮案，姿態鬆弛散漫，“一碗豆糜，兩張白麥餅，一碟菹菜。”
老翁應聲笑著應下，手上動作嫻熟，很快就將東西端過來
攤前矮桌挨挨擠擠，坐滿了各色市井常人。
“聽說餘中郎這新法，折騰月餘，花了不少錢糧，半點用處沒有？”
“城裡遊學的書生都在說，舊制安穩百年，偏要年少生事，分明是與民爭利。”
“好好的規矩亂改一通，到頭來苦的還是咱們尋常百姓。”
餘歌繼續垂眸慢吃。
等眾人話音漸歇、議論稍落，餘歌才隨口搭話。
“我前幾日去洛水河畔閒逛，聽那邊守工坊的匠戶閒聊，倒不是新法沒用。”
“官府早早就備齊了修灶的木料、煮鹽的鐵具，連匠戶的月糧薪俸都提前備妥了，日日候著開工。
可城外通商的商戶抱團攔路，說行規不改、貨路不放，硬生生把新政物料全堵在關外，半點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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