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宮掰下一小塊麥餅，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眉頭微挑：
“澄鋒，你的意思是，借這天雷的流言，去對付兗州一眾塢堡豪強？”
“正是。”餘歌點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案面，“如今主力遠在徐州，我們鄄城城內兵力有限。
若是每一座心懷異心的塢堡全都派兵強攻，打下來，我們的人馬也要損耗大半，得不償失。硬打是下策。不如攻心為先。”
荀彧拿起麥餅，卻沒有怎麼動，只是握在手中：“攻心誠然是上策。可豪強之中，人心各不相同。”
“有的人只是觀望自保，也有的人手上己經沾了謀亂的勾當，二者不可一概而論。若是許諾太過寬厚，那些犯下大罪之人，也能輕易脫罪，何以服兗州百姓？”
“文若說得對，我也沒有打算全部一概論處。”餘歌喝了一口羹湯，繼續往下說，
“可以分出兩條路擺在他們面前。那些只是閉門觀望，未曾出兵作亂的中立豪強，我們派人前去遊說。
把天雷懲戒叛黨的流言鋪開，告訴他們，對抗兗州牧，便是觸怒上天，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她頓了頓，繼續說自己的想法：
“但也給他們留出路。只要願意迷途知返，願意出兵協助我們清剿叛黨，過往觀望之過，可以既往不咎，日後我也會向曹公上書，為他們敘錄功勞。”
聽到這裡，陳宮輕輕搖頭：
“話雖如此。可人心難測。難保不少家族假意歸順，不過是暫時避禍，等風頭一過，依舊會再起禍亂。兗州士族盤根錯節，這類事情，太多了。”
李楨伸手舀了一勺羹，淺嘗一口，便放下勺子，緩緩開口：
“公臺顧慮不假。威逼利誘，只能撼動那些心存僥倖、意志軟弱的牆頭草。
至於此次叛亂的主謀，劫持呂家眷屬、派兵半路截殺我們的那幾戶大族，他們手上罪孽深重，心裡清楚就算投降，也難有善果。
這般人，無論我們許諾何等優厚條件，都絕不會俯首。”
程立放下手中麥餅，接話：
“我等實兵單薄，本就經不起輪番攻堅。
但所有招降，都不能寄希望於豪強良知。
我會即刻整頓城內剩餘兵丁，排布輪防、修繕城垛、清點甲刃箭矢。
嘴上放寬生路，手上必須常備死戰之備。疑兵旌旗日夜不撤，城外巡騎時時遊走，讓他們看得見威懾，才不敢肆意反覆。”
“這點我自然明白。”餘歌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心裡補一句：哪有能一鍵平定叛亂的萬能公式，想啥呢。
嘴上繼續說道：
“首惡主謀，不在赦免之列。任憑他們如何花言巧語，絕不能放寬。招降，只是讓中立者站到我們這邊。
等到他們被周遭塢堡孤立，剩下的，再動用兵力去圍剿，壓力就會小很多。”
荀彧微微頷首：
“這般處置，方算周全。只是還有一層，曹公身在徐州，我們留守之人，萬萬不可私自許諾授給他們官職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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