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備份的資料裡，我哥抓出三份合同。當年李海潮用他老婆名字註冊的個人工作室，跟我爸公司結算技術顧問費時，指定的三家建材供應商，註冊地全在香港，對應的背書人全部指向海外空殼。”
“這不僅是劣質鋼管的安全責任事故，這是虛構跨國商貿交易、侵佔公司資產後洗錢出境。現在，他又用同樣離岸洗錢的路徑，把那筆血汗錢轉回內地，參與司法拍賣。”
章建平愣住，兩隻粗糙的手掛在桌沿：“這……這樣扯，性質有啥不一樣？”
“性質就是，這屬於重大跨境商業舞弊與資產追償。”章希看著父親，“這一類商業訴訟，管轄權和主導權，不在本地基層司法所，可以往上走。而且，”
章希眼神銳利，電腦頁面跳轉，彈出一個全是英文和紅底金字品牌LOGO的官網頁面。
“國內處理這類跨境資產追償、反洗錢調查最兇的，是京圈排名前三的紅圈商事律所。”
“這一類律所只認兩個東西：一是絕對嚴謹的資料底層證據，二是高昂的商務代理費。他們手裡的執照是在司法部直接備案的，A城一個副處級的檢察院小領導，在他們那些帶人大代表頭銜的頂尖合夥人眼裡，連上酒桌的資格都沒有。”
桌上再沒有一點抱怨的氣氛。
蘇美玲看了一眼那兩張圖，眼角因為激動，笑出幾道細紋：“夠狠。直接用離岸貿易的破綻打商事經濟案。希希，這紅圈所，一個小時的諮詢費就是六千起步吧？”
“我查過，跨國資產追償業務，前期基礎代理費和盡調保證金，三百萬起步。剩下的部分，按追回資產總額的百分之二十提成。”
章希推過那張儲蓄卡到蘇美玲手邊。
“這張卡，你拿著。今天中午，我哥已經把基礎證據鏈打包加密發到了北京大成高階合夥人顧霆的個人工作郵箱，留了你的聯絡電話。”
她站起身，把筆記型電腦合上，發出清脆的一聲扣響。
“媽，下午三點，顧霆的團隊會有專人跟你對接。確定接單，先打兩百萬的前期費用。另外再撥一百萬出來，作為申請法院訴前財產保全的擔保金。”
章建平張了張嘴：“保……保全啥？”
“週一早上一開門，讓對方團隊以債權人跨境訴前資產追償的名義，直接申請遠端查封雲水灣十八號法拍房。”
章希走到門邊，回過頭，“兩百八十一萬買我的房，我讓他一口熱茶都喝不到，先把房子給我凍死在法院系統的過戶中途。這筆錢，要辦得乾淨利落。”
“明白。”蘇美玲一把抓過卡，緊緊攥在手裡，“爸媽去辦。”
……
下午一點半，大學女生宿舍。
這裡處於週末放假狀態，劉萌去參加動漫社的同人展聚會了，宿舍裡安安靜靜，只剩下一股衣物柔順劑和隔夜速食麵的味道。
章希坐在電腦桌前。
右手拿起桌角的一根洗乾淨的生黃瓜，咬下“咔嚓”一聲，脆響在小房間裡迴盪。
左手拿起身側的工作機，按亮螢幕。
微信介面乾淨整潔，最上面還是昨晚那個“林管家”發的解約通知，以及那三萬塊錢的轉賬記錄。
而論壇裡，她已經發送了每日三餐的打卡圖，無一都是“拒收”。
章希突然看到手邊的工作機，價值至少一萬二。
既然陪護的工作結束了，那工作機也應該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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