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雪霽初晴。
院中積了厚厚一層白，日光落在雪上，晃得人眼疼。
初允棠坐在廊下，蓋著厚厚的毯子，手裡捧著一卷書。
她看得很慢，偶爾翻一頁，偶爾咳嗽兩聲。
每咳一次，肩膀便微微縮一下，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青悠從裡頭出來，端著藥碗，在她身邊蹲下：“郡主，該喝藥了。”
初允棠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湯色棕黑，氣味苦澀。
她端起來，一口一口喝盡，把碗遞回去：“辛苦了。”
青悠接過碗，卻沒走。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郡主，昨日您讓辦的事都妥了。”
“去青山鎮的人天不亮就出發了。送去南疆的東西，也託了穩妥的人，走的是商隊的路子。”
初允棠點點頭，目光沒有離開書頁。
青悠又站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郡主，那補藥……”
“不喝。”
“太后那邊若是問起……”
“她會問。”初允棠翻過一頁，“所以要把藥‘喝’了。”
青悠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不再問了。
她端著藥碗退下，走到月洞門邊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廊下那個人還是那樣坐著，安安靜靜地看書，蒼白得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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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升高。
周伯從外頭回來，徑首走到廊下，躬身道：“郡主，查清楚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夜壽宴散後，那個姓王的太監沒有回自己住處，去了城南一處宅子，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誰的宅子？”
“登記在太后孃家一個遠房親戚名下，但住在裡面的人，據說是從天闕來的。”
初允棠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瞬。
天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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