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蟄從海棠樹旁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
“那個人，”他忽然開口，“是你安排的？”
初允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顧驚蟄想了想，道：“你讓人去霽州，不是去劫軍需，是去送信的。”
初允棠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低下頭，繼續看書。
“徐裕這個人，”她翻過一頁，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在霽州五年，不顯山不露水。可他能把霽州那樣一個窮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條，不是沒有本事。他只是沒有機會。”
顧驚蟄看著她：“你給了他機會。”
“不是我給。”
她合上書，目光落在院中的海棠樹上，“是太后給他的。”
“太后讓李洪端把軍需停在霽州，就是給了徐裕一個機會。我不過是……幫他看清了而己。”
顧驚蟄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怕他看懂之後，不幫你？”
初允棠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我父親說過，徐裕這個人，可以信。”
“你信你父親的話？”
“我信。”
她頓了頓，“這世上，能信的人不多。但父親看人的眼光，從來不會錯。”
顧驚蟄沒再說話。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病弱的姑娘，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不是聰明，不是手段，而是一種讓人願意相信她的力量。
就像師父說的，有些人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山。
他收回目光，重新站到海棠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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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周伯又來了。
這一次，他的神色比上午凝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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