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答應，很認真地繞開車牌，只拍了側面，又向他道謝。丁卓站在旁邊看著，等人走開才低聲說，自己以前也這麼幹過。
周衡抬眼看他：“現在你還可以坐進去再拍。”
“我已經拍夠了，再拍像沒見過世面。”
“喜歡就是喜歡，跟世面有什麼關係。”
丁卓想了想，點頭，竟真的又拿起手機拍了一張。這次沒拍自己，只拍銀灰車身和後面的落日，發給女朋友，附了一句回頭也帶她去場地玩。
傍晚，周衡接上葉澄，沿著預約好的路線去郊外吃飯。
這是他們之前挑過的一家小餐廳，院子裡有樹，停車位置寬，菜也正合兩人的口味。葉澄沒有為坐跑車專門換一身不舒服的衣服，她穿著平時喜歡的裙子，外套搭在膝上，側過臉看窗外一點點開闊。
周衡把音量調低，讓她能清楚聽見自己的話，問今天工作怎麼樣。
“講稿定了，給同事試講了一遍。”
“評價呢？”
“說我例子夠多，別講著講著又想多加兩個。”
“這個我理解。”
她轉頭看他，兩個人都笑了。聊到她下個月的分享，周衡問能不能去聽，葉澄說來可以，但不能坐第一排盯著她看，她會分心。
“那我坐後排。”
“後排也不許一直笑。”
“要求有點高。”
到了餐廳，服務員領他們停好車，再從院子的小門帶進去。窗外有一片草地，遠處不是城市的燈，是慢慢暗下來的樹影。
周衡坐下時，葉澄把手機裡那張昨天的提車照片給他看，說母親剛才問週末過得怎樣，她發了這張過去。
“你媽媽說什麼？”
“說你看著比上回照片裡高興。”
“上回是什麼照片？”
葉澄沒馬上回答，只笑著喝水。周衡追問兩句，她才給他看一張海邊散步時的合照。原來她早已向家裡提過他，也不是今天才臨時介紹一個名字。
他看著照片，忽然坐得更端正了些。
“我那張拍得怎麼樣？”
“現在才問，晚了。”
菜端上來，兩個人邊吃邊聊。周衡沒有借這頓飯立刻提出去她家，也沒因對方父母看過照片就開始準備一套表現清單。他只是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走進她的日常，也走進了她願意與家人分享的事情裡。
飯後他們在院子裡走了一會兒。銀灰跑車停在不遠處，樹影落在車頂，和展廳裡被燈照亮時又是另一種樣子。
葉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他今天還覺得像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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