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翎到刻度的時候，只帶了一位同事和一個不大的檔案袋。
她三十二歲，負責悅川酒店集團的數字業務。進門以後先和前臺打過招呼，見周衡出來，伸手握了一下，隨即把注意力轉到會議室裡已經準備好的材料上。
“我看過你們給連鎖客戶做的東西，今天想聊得具體一點。”
周衡請她坐下，回答正合適。孟冉在另一側開啟電腦，丁卓把現場使用的演示環境連好，桌上沒有擺一大摞準備讓客人帶走的宣傳冊。
許翎先說悅川這邊的情況。
他們不同酒店的服務本身都不差，許多員工很有經驗，也願意為客人多做一點。問題往往出在資訊走過幾個部門以後，上一位同事記住的事，下一位未必及時看見。
一位客人早上說想晚一點用餐，客房知道，餐廳未必知道；前臺答應安排一件事，交班以後新來的人還要重新問；同一位客人住過第二次，偏好記錄卻散在不同地方，員工只好憑記憶補。
“我們現在有系統，也有表。”她說，“不想再加一套讓大家每天額外填半小時的東西。”
周衡聽完，將自己那晚在酒店遇到的重複確認簡短講了一遍。許翎有些意外，問他住的是哪一家，聽見名字便點頭，表示那家服務團隊確實做得認真，也是這次想優先了解的門店之一。
“家裡人住得很高興。”周衡說，“我看見的是員工已經在努力把事情接好，只是資訊還要靠他們多問幾次。”
許翎沒有急著替門店解釋，反而拿筆把這句記下來。
“這正是我不想丟掉的東西。我們是為了讓員工服務得更好，不是讓他們整天盯一張表證明自己忙過。”
孟冉接過話，把現有產品裡和交接有關的部分展開。她沒有把零售客戶的頁面原封不動搬出來，只拿最小的一段，讓對方看一件事怎樣從提出、安排，到真正有人確認完成。
許翎看了幾分鐘，馬上問，客人臨時改主意怎麼辦。
“原來的安排保留變更記錄，正在做的人會看見新的要求。”孟冉說，“關鍵是讓當前這一步明確，不是把舊話刪掉以後，大家繼續拿不同版本忙。”
對方同事也加入，舉出幾種酒店裡經常發生的情況。丁卓聽完，把哪些已有、哪些要根據門店習慣調整直接標出來，避免一場討論過後，每個人以為答應的都不一樣。
周衡一直等他們講完，才提自己最想先看的地方。
“挑三家有代表性的酒店，讓實際做事的人進來。先把客房、前臺和餐飲之間最常見的交接走順，再做完整的管理檢視。”
許翎問他為什麼是三家。
“能看見差異，也能真做完。只在一家特別配合的門店裡跑順，未必能說明別處用得起來。”
她點頭，開始和同事商量哪三家更合適。一家商務客人多，一家偏度假，另一家團隊活動較多，日常節奏各有不同，卻都能拿出願意參與的現場負責人。
名單很快有了雛形。許翎將它推到周衡面前，問他看哪些事項需要悅川提前配合。
他逐項說明，談到人的時候尤其具體。實際交接的人要在，不必讓十位只負責旁聽的管理人員一起坐滿會議室。到了現場，誰在做這件事，就先聽誰怎麼講。
許翎笑了一下，說她也怕最後變成一次總部組織的大型參觀。對方同事立刻在資料旁邊補上說明，約好各店的實際視窗。
聊到價款，周衡給出的是完整的獨立試點包，三百二十萬元。包含本次確定的產品許可、三家試點門店的當期適配和交付，做完以後，悅川能實際用起來，再決定下一步集團範圍怎樣鋪開。
許翎沒有因為報價比一般小工具高，就先做出誇張表情。她把內容又核了一遍，問交到手裡的具體是什麼、哪些部分後面能繼續用。周衡回答清楚，隨即給她看團隊已經完成的類似工作。
“我會按實際範圍判斷。”她說，“我們同時也在看其他方案，不會只因為熟人介紹就定。”
“應該。”周衡回答，“把同樣的場景放進去試，結果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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