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辦公室的第一場正式培訓，臺前站著的人是李放。
周衡坐在最後一排，看他將裝置放到桌上，再讓來參加的人各自上手。螢幕很清楚，聲音也聽得見，之前在小辦公室裡不得不擠著看的內容，現在終於能從容展開。
這一天，六位已經完成招聘的新同事正式入職。研發、交付、客戶支援和運營都有補充，算上原來的十八人，公司正式員工到了二十四人。
唐靜早上逐一確認過，名單清清楚楚，沒有把今天來觀摩的外部夥伴也算進去。周衡看著新增的名字，第一次明顯覺得，公司正在變成一群能各自負責事情的人，而不是所有問題都要繞回自己的一張網。
李放講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問前排誰願意自己試。
一名新同事舉手，走上前接過裝置。最開始還很順利，到了需要確認上一班改動的地方，他下意識想回頭問。李放沒有立即給答案，只提醒他看一下自己手邊的內容。
那人很快找到，恍然點頭，順著往下做完。
“不是記住我剛才點了哪兒。”李放說，“你要知道自己接到的是什麼。”
周衡坐在後面，沒有插話。看著對方完成，他比親自上臺演示更滿意。李放早就能把事做好，如今還能帶著另一個人把事做好，這種變化不用一張誇張的職位表也能看出來。
休息時，一個新同事端著杯子站在茶水區，看了好幾種茶，遲遲沒伸手。唐靜正好過來，問他是不是沒找到喜歡的，對方有些不好意思，說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留給客戶的。
“都能喝。”唐靜將杯子放下，“你自己喜歡哪一種，直接拿。”
他挑了一種，又認真問在哪裡登記。旁邊正在衝咖啡的丁卓抬起頭，先是一愣，隨後拿起一張便籤，寫下自己的名字貼在杯上，說如果非要登記，就登記今天誰不小心端走了他的咖啡。
新同事終於笑出來，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他端著茶走到窗邊，另外幾個人正坐在那裡聊午飯，見他過來，自然地往旁邊挪了一點位置。
周衡從培訓室出來時，看見長桌上已經擺著幾隻不同的杯子，話題從通勤轉到附近好吃的麵館。新老同事各自補充一家，等下午要回工位時，手機裡已經多了一份共同的午飯清單。
丁卓喝完咖啡，把那張只寫著自己名字的便籤揉掉，順手給新同事指了指杯子清理的位置。幾句話的工夫，對方就知道明天進來以後，自己可以先去哪裡坐一會兒。
培訓結束，大家各自散開，新人按照安排去熟悉崗位。宋予安帶著新來的同事走進測試區，先講怎麼把問題說清，再把一處故意留下的小問題交給他找。
對方盯著螢幕看了片刻，果然發現不對，卻沒急著喊她，先把前後步驟記錄下來。宋予安看見，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認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旁邊，準備聽他說。
周衡經過門口，腳步停了停，很快又繼續向前。
接待區裡，孟冉正在見今天來觀摩的兩位夥伴。對方本來只想看看新環境，結果看完培訓，主動問能不能安排自己團隊也來學一次，不必老闆帶著，負責實施的人來就行。
孟冉立刻說可以，隨後把具體目標問清。兩邊沒有先談空泛的戰略合作，而是直接確定哪些人來、已經懂什麼、這一次要學會哪一段。
周衡從旁邊路過，被對方叫住打了個招呼。那人笑著誇新辦公室舒服，又指向李放剛離開的培訓室，說現在最想借的反而是裡面那位講得明白的人。
“找孟冉約。”周衡回答，“他有安排，但能排。”
孟冉在一旁接過去，幾句話便把後面的時間定下。周衡留他們繼續談，自己回到辦公室，發現桌上那隻淺藍杯子已經被人放上一張很小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恭喜藝術品正式上崗。
字是丁卓寫的，歪得跟杯口十分相配。周衡拿起來看了兩眼，拍照發給葉澄，隨後真的用杯子泡了一杯茶。
午後，他把丁卓、孟冉和李放叫到一起，不開長會，只把接下來各自能直接決定的事情講清。現場安排由帶隊的人負責，夥伴訓練由孟冉組織，產品與交付之間的銜接由丁卓統籌。正常配置和已定預算內的採購不用排著隊等他在手機上一個個點頭。
丁卓聽完，先看了眼李放，隨後點頭。
這不是憑空把責任壓下來。團隊已經有足夠資源，也有經過幾個專案驗證的做法，他們拿到的是能做決定的位置，不是隻有出事時才會被想起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