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安帶來的照片被放到桌邊，周衡早已準備好相框。幾個人一起挑，最後把大學校門口那張放進辦公室，拆鍵盤那張留著帶回家。
父親看著相框立穩，半天沒說話。
窗外很亮，照片裡的年輕人還揹著舊書包，面前坐著的卻已經是能把這一整片地方買下來、讓這麼多人在這裡工作的兒子。周建安沒有講什麼誇張的話，只伸手把相框的位置扶正了一點。
“這張挺好。”他說。
周衡站在旁邊，點頭應了。
臨走前，唐靜過來和長輩打招呼，聊了幾句日常。林秀芬聽她說起公司最近搬得很順，又知道不少事情不用兒子一個人盯著，明顯比剛進門時更放心。
“你們也別太累。”她說。
唐靜笑著回答，今天大家都能正常下班。周衡在旁邊補充，自己現在就要先下班，帶父母吃飯去。
這句把幾個人都逗笑了。周建安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不是捨不得離開，是忽然想再記住一點。
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周衡帶父母去了提前約好的店。明天要走些路，他想給兩位長輩各挑一雙真正穿得舒服的鞋，顧問已經按他們平常的尺寸備好幾款，坐下便能試。
林秀芬第一次把腳放進去，便抬頭看了兒子一眼，說鞋跟的位置不磨。周建安則起身來回走了兩趟，又蹲下按了按鞋面，顯然很滿意，只是習慣性地想問價格。
周衡讓顧問先把兩位長輩喜歡的款式留下，隨後將適合外出的輕便外套也拿來搭配。父親看見兒子已經定了，便不再反覆推，認真挑起自己更喜歡的顏色。
母親試到一件明亮些的外套，照鏡子時有點猶豫，說是不是太鮮豔。周衡站到她身邊，看著鏡子說好看，還把照片發給葉澄，請她也看。
回覆很快過來，葉澄說顏色顯精神，明天出門拍照一定好看。
林秀芬把那條訊息看了兩遍，終於高高興興地將外套留下。顧問記好需要調整的地方，安排送到住處，眼下合腳的鞋則由兩位長輩直接換上。
走出店門，周建安故意放慢腳步，感受了一下，回頭告訴兒子，明天走路應該更舒服。林秀芬聽見了，笑著說他剛才在裡面已經來回走了不少，現在總算肯承認喜歡。
周衡走在兩人旁邊，接過父親手裡的袋子，心情很好。他不用勸長輩把東西供起來，買好的鞋已經穿在腳上，明天一家人出門，就能真正用到。
晚上，葉澄直接從自己的工作地點過來。她進門時，林秀芬已經起身招手，讓她先坐下喝口水，工作一天別急著說話。
葉澄笑著答應，把外套交給服務人員，坐到周衡旁邊。母親迫不及待地講起下午看到的辦公室，尤其認真誇她送的那幅小畫，說顏色挑得很好，掛上去讓整間屋子都不冷。
周衡順著話頭又誇了兩句，葉澄看他一眼，示意今天的表揚已經夠了，他卻笑著讓服務人員先上她喜歡的那道菜。
這頓飯訂了安靜的包間，來回有專車，選單提前按長輩口味做過調整。父親不用自己看著小字找菜，母親也不用怕點多了浪費，想嘗的端上來，吃得喜歡再慢慢添。
服務人員在一旁分好熱湯，林秀芬接過以後，低聲問葉澄平時會不會也忙得顧不上吃飯。她如實說有時會趕，但現在已經更注意安排，周衡在旁邊，偶爾也會帶著飯來接自己。
母親聽完，看向兒子的眼神更滿意了些。
周建安沒有參與這段對話，正跟周衡聊上海哪一片街道值得走。他想看看老房子和樹，不想把行程全排成高樓與商場。周衡拿出早就選好的路線給他看，步行不長，中間有能坐著喝茶的地方，明天還有熟悉情況的人陪他們慢慢講。
父親聽著，連連點頭。
飯後回到家，母親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急著收拾東西，先跟葉澄坐下聊了一會兒。周衡給父親倒茶，窗外的燈已經亮起，江面上有緩慢移動的光。
父親喝了一口，忽然說，明天出門不用太早，早餐就在家裡慢慢吃。
“好。”周衡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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