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驍看到那份現場排班表時，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他給悅川另一項業務提的計劃很快，幾處能用現成模組覆蓋的內容已經準備好，演示也比年前順暢得多。可真正排到現場，幾名最有經驗的實施人員正忙著其他專案，能夠立即過去的人手，與自己在會議室裡說的進度對不上。
專案經理站在旁邊，沒找藉口，直接把情況說明白。
“可以先去兩處。剩下的按原定時間一起開，支援會很薄。”
季驍盯著表格看了一會兒，放下筆，讓對方先別往客戶那邊發。他很清楚，單看一場演示，自己的產品並不差，但把幾組人同時送到不同地方，後面還有誰能真正接住，這件事沒辦法只靠他站在臺上多講幾句。
午後，他到悅川參加協調交流。
周衡也在，談的是刻度已經簽定的集團協作包。兩家的合同範圍沒有混在一起，客戶今天把相關供應商叫來，是要把幾處真正會碰到一起的日程說清，免得同一家門店一天迎來幾撥人，各自都覺得自己的事該先做。
許翎先請刻度說明這一週的安排。
孟冉將已經落實的人員和門店逐一對應，李放補充現場實際需要的時間，哪些地方已經做完、哪些仍在推進，都能直接找到負責的人。總部的運營經理看過，提出將一處培訓挪開最忙的半天，李放當場便調整好。
沒有誰要先打電話問周衡能不能同意。
季驍坐在另一側，聽得很清楚。這一次自己面前的差別，已經不只是某個按鈕或某張頁面，刻度在前面幾輪工作裡留下的人與安排，正在真正起作用。
輪到曜石，季驍沒有照著最漂亮的原計劃往下說。他將兩處可以先推進的安排拿出來，又解釋另外部分需要怎樣分開，語氣仍然平穩，卻沒再把所有時間擠成一個看上去很厲害的起點。
運營經理皺了皺眉，問這與之前說的為什麼不同。
季驍沒有推給門店，也沒拿現場的人當擋箭牌。他承認之前排得偏緊，自己重新看過支援能力，眼下這份才是能做到的節奏，寧可今天說清，不希望進場以後再讓客戶被動等。
會議室裡安靜片刻。
許翎讓他將調整後的範圍和安排補齊，後續未定部分繼續按實際能力討論。她不是來聽供應商互相奚落的，能明確承認一處安排需要改，比把問題拖到營業現場更好。
周衡一直沒插話。
等真正涉及雙方會同時使用的場地時，他才讓孟冉與對方直接對齊，需要錯開的就錯開，已經由刻度完成的基礎安排也說清，不讓門店人員夾在中間反覆傳話。
兩邊很快把那幾處交叉理好。
散會以後，季驍在走廊追上週衡。他沒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再拿價格試探，先問刻度現在現場團隊是不是比年前又擴了一些。
“補過人，分工也更清楚了。”周衡說。
季驍點點頭，看見李放站在不遠處跟門店負責人確認下一次到場，忽然承認，自己前一陣太想把幾件事同時鋪開，幾張表看著都能塞下，真正負責的人卻不是可以隨手複製出來的。
周衡聽完，只問他今天準備怎麼改。
“先把能做的做好。答應出去的，再認真補齊。”
他說得有點慢，顯然不太喜歡承認自己之前估得太樂觀，但既然已經看清，就沒有必要繼續用一句豪言把表格蓋住。
周衡伸手與他握了握：“那就各自把活幹好。”
季驍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團隊。同行之間不至於因為一句話就成朋友，也不必每次碰面都把上次的輸贏重新算一遍。今天的差別已經擺在眼前，他需要改的是自己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