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陽光正烈，海面碎金亂跳。
林棲醒來時已經快要十點，昨晚她翻來覆去烙餅一樣，被子掀了蓋，蓋了掀，閉上眼睛就是陳泊遠彎腰和她說話時湊近的那張臉。
等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差不多已經要把天花板盯出洞了。
天花板不盯了，林棲轉而盯手機，聽著外面的潮聲一浪接一浪，不知怎麼的竟然就睡過去了，一睜眼就是這個點。
翻身下床去洗漱，路過門邊衣架，那件深灰色西裝還掛在那兒，她伸手碰了碰袖口的布料，然後又很迅速地縮回來，進了洗手間。
洗漱完出來，林棲餘光又看到那件外套，呆了片刻後掏出手機點開陳泊遠的對話方塊。
“陳先生，有空嗎？昨天謝謝你，方便地話，外套想還給你。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徑首去換衣服。
另一邊，陳泊遠正對著投屏皺眉，影片那頭彙報方案的人越說越虛，聲音越來越小，PPT才翻到第三頁，彙報人的聲音就已經快要聽不見了。
陳泊遠的指尖已經叩上桌面了，“這個方案的成本測算——”說到一半，手機適時地亮起來，他瞥了一眼剛準備熄滅，餘光掃到發件人的姓名之後，手就拐了彎把手機拿起來，然後解鎖點開。
影片那頭的人就看見剛起了個勢的人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後，緊皺著的眉頭忽然鬆開，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剛才那方案已經被批得只剩殘渣了，他們已經做好陳泊遠開口讓他們滾回去重做的準備了。
結果陳泊遠只是把手機放下：“成本那邊的資料再稍微改一改，改好後明天發我，今天先這樣。”
彙報的人愣了兩秒後連忙順竿爬：“好、好的。”
還沒等眾人從老闆難得一見的好說話裡反應過來，陳泊遠就已經結束會議，重新拿起手機切回對話方塊：“中午吧，船上餐廳視野不錯，我請你吃飯，順便拿外套，十二點？”
林棲回了個“好”，對著鏡子把襯衫領子翻好，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碎髮掉了幾縷在耳朵邊上，懶得管了。
十二點差十分她到餐廳門口，隔著玻璃看見陳泊遠坐在靠門邊的位置上，大約是怕她來了不好找。
正午的光從側面舷窗切進來，黑西裝白襯衫，無框眼鏡架在鼻樑上，即使在低頭看手機，背依舊打得很首，。
餐廳里人不多，窗外海天連成一片藍，幾縷光從舷窗打進來，在陳泊遠肩頭和桌沿各落了一道，襯得他整個人清冷又疏離。
林棲走到他身邊，他抬眼便收了手機：“林小姐。”
她坐下，把疊好的西裝遞給陳泊遠：“謝謝，昨天風大。”
”不用謝。“他伸手接過袋子放在一邊的椅子上，順手給她倒了杯檸檬水，又問，”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林棲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又補了一句，”海浪聲很管用。“
”那就好。“陳泊遠低頭翻選單，翻了兩頁抬眼看她，”林小姐有什麼忌口嗎？“
”沒有，陳先生看著點就行。“
陳泊遠點了點頭，跟服務生報了幾道菜後合上選單。等菜的功夫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林棲覺得氣氛有點尷尬，低下頭一個勁兒喝水。
喝完了陳泊遠就給她續上，喝完第三杯，林棲已經可以自然地把杯子推出去等人給倒滿了。
沒有等到被倒滿的水杯，頭頂倒是傳來一聲輕笑，林棲抬頭，就見陳泊遠眼含笑意地看著她“口很渴嗎？待會兒飯要吃不下了。”
當然不會是因為口渴，林棲把杯子默默收回手邊，耳根有點發燙，又低頭去摸餐巾，指腹按著桌布邊緣來回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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