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之宋明珠》第五章:失手殺人(2)

作者:棠禮昭·5小時前

“閉嘴!”宋明珠驚醒,揚手甩去濺在臉上的血珠,聲音裡裹著連自己都覺陌生的狠戾。

她跌坐在兩具屍體旁,大口喘息著,刻意用擦拭匕首的動作,遮掩著止不住發抖的手。餘光裡,恰好撞見甦醒的香草,那雙眸子裡翻湧著驚恐,落在她身上。

宋明珠心頭一痛,扯出一抹笑。她們在怕什麼?是怕她方才殺人時的果決狠厲,還是怕那個從前連螞蟻都不忍踩死的小姐,如今竟成了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去叫陳莊頭。”她扯下染血的外衫,隨手扔在屍體旁,語氣冷硬,“就說有賊匪夜闖莊子,意圖不軌,被我失手殺了。”

香草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裙襬掃過血泊,留下蜿蜒的血痕。

香氣呆立原地,望著宋明珠泛白的指節上的血和微微發顫的肩膀,忽然想起麗姨娘被抬出府那日,小姐也是這樣死死咬著下唇,眼裡沒有一滴淚,卻在深夜裡抱著麗姨娘的繡鞋哭到窒息。

風裹著桃香鑽進窗縫,混著濃重的腥甜,令人作嘔。

宋明珠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輕笑出聲。怕嗎?當然怕。可她更怕明日晨起,會傳來“宋府二小姐遭山匪玷汙,羞愧自戕”的訊息。這世道從不容弱者分辯,她今日不殺惡人,明日便要被惡人碾碎骨頭,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不多時,便傳來陳莊頭驚恐的嘟囔:“這、這怎麼回事……怎麼會死了人……”

宋明珠望向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在香氣的攙扶下起身,她把匕首偷偷收回空間,又摸出那枚蝴蝶玉佩攥緊,羊脂玉的觸感冰涼,卻讓她漸漸冷靜下來。麗姨娘的遺囑裡說,這枚玉佩是梁國公主的信物,也是此刻唯一能給她支撐的東西。

或許從她握著匕首刺向張季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宋府庶女,而是那個在現代單親家庭裡野蠻成長、絕不認輸的宋明珠。明紫汐的女兒或許會在深宅裡隱忍軟弱,但穿越而來的她,從來不該是待宰的羔羊。

不過是正當防衛時下手重了些,何錯之有?

窗外,桃樹在風裡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窗紙,照在地上的血跡上,紅得刺目。

回到主屋,宋明珠怔怔望著掌心未乾的血痕,指尖反覆摩挲著頸間的蝴蝶玉佩,指腹的微涼壓不住心底的害怕。香氣垂手立在她身側,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宋明珠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怕嗎?”

香氣抿著唇,半晌只輕輕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頭。

宋明珠輕輕嘆了口氣,又問:“是怕我嗎?”

香氣抬眼望了她一瞬,撞進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裡,慌忙又低下頭,指尖絞著裙角,一言不發。

恰在此時,屋外傳來陳莊頭沙啞恭敬的回話:“小姐受驚了,西屋的屍體己經處理乾淨了。”

陳莊頭此前踉蹌著邁進香草的屋子,瞥見地上兩具扭曲的屍體時,喉結劇烈滾動,臉色煞白。他單膝跪地,伸手探了探張季和李二的脈搏,確定兩人己無氣息,咬咬牙,將屍體逐一背起,匆匆消失在主院裡。

約莫兩炷香的工夫,他換了身粗布衣裳,重新出現在簷下,只是臉色依舊難看,不敢進屋,只在廊下站著聽訓。

宋明珠在屋內捧著青瓷茶盞,呷了口帶苦味的壓驚茶,忽然開口:“莊頭可知,今日若我死了,明日京中便會傳出‘宋府庶女遭匪玷汙’的流言。屆時便是你的死期,陳莊頭護主不利,輕則杖斃,重則連坐全家。”

陳莊頭渾身一顫,額角冷汗大顆滾落。

未等他開口,屋內又飄出一句:“就算夫人饒了你,侯爺遠征月棲關,總有班師回朝的一日,你一家老小的性命,也不過是數著日子過罷了。”

“二小姐救我!”陳莊頭“噗通”跪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奴才糊塗,奴才知罪!求小姐開恩!”

“但我活著,”她指尖一動,一錠銀子己滑入香氣掌心,“便能給莊頭記上一筆‘護主有功’。即便夫人日後找你麻煩,也斷然不會要了你全家老小的性命。至於我的這條命,在夫人眼裡本就是數著日子過的,根本算不得大事。她此番不成,定然還會有下次算計。”

香氣會意,出門將銀子擱在陳莊頭膝前。白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陳莊頭盯著銀子,喉結不停滾動,瞳孔裡映滿貪婪,那神情,與宋明珠前世見慣的、商務談判時緊盯利益的客戶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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