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一身豔紅長袍,斜斜倚在梳妝檯邊,眼神混沌不清,目光首首落向床鋪方向,周身透著幾分頹靡與虛弱。
而他肩頭那片深色溼痕,在慘白月色下格外刺目,即便隔著衣料,也能窺見幾分狼狽。
宋明珠瞧著這一幕,心頭登時不耐,大半夜擾人清夢,有何等要事不能白日遣人言說,非要私闖閨房,無禮至極。
她斂了神色,邁步走到李易之面前,抬手在他恍惚失神的眼前輕輕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哪裡來的登徒子,難不成還想做那採花賊?”
話音未落,手腕驟然被一股滾燙力道攥緊,隨即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反手拽入懷中。李易之灼熱的呼吸盡數噴薄在她頸側,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聲音沙啞低沉,含糊不清:“是我。”
簡簡單單兩個“是我”,讓宋明珠想起白日里看的那本露骨話本子,眼前相擁的姿勢,與書中描述如出一轍。
她紅著臉下意識掙了掙,輕易便脫開了桎梏,宋明珠發覺李易之手臂虛軟無力,力道遠不及往日半分。
宋明珠心頭微動,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蹭到黏膩溼冷的觸感,藉著月光細看,發現是暗紅血跡。
她抬眼看向李易之肩頭衣襟,那片刺目溼痕是浸透衣衫的血跡,只是他身著紅衣,將這觸目驚心的傷勢遮掩了大半。
心口一跳,先前的火氣散了幾分,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訝異:“你這是怎麼了?”
李易之像是撐不住一般,再次用力將宋明珠緊緊攬入懷中,額頭深埋在她頸窩,聲音破碎不堪,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痛楚與執念,一遍遍呢喃:“靈悅……你為何如此對我,我那般喜歡你,我們自幼一同長大,你是母后指給我的人……你怎麼能這般待我,靈悅……靈悅……”
話音落盡,他便徹底沒了聲息,整個人昏死過去,重量盡數壓在宋明珠身上。
宋明珠聽著這一聲聲錯認的呢喃,氣極反笑,費力將他推開,站起身來細細整理好凌亂的襦裙。
心頭又氣又惱,恨不得揚手甩李易之兩巴掌,可看著他滿身血跡、昏死在地的模樣,終究是沒忍心;到了嘴邊的“活該”二字,也嚥了回去,只餘下複雜難言。
宋明珠曾見過靈悅,此前李易之佯裝受傷、榮城世家官員齊聚探病的宴席上,彼時便是靈悅引著她,入了內院偏廳歇息。
靈悅身著一身錦繡華服,滿頭珠翠環繞,熠熠生輝,眉眼間滿是被偏愛的嬌縱,明眼人都能瞧出,李易之對這位通房姑娘,極盡寵愛、另眼相待。
宋明珠想不通,在這男尊女卑、男子為天的世道里,女子的榮辱全繫於夫君一身,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何等隱秘緣由,能讓一個受盡恩寵、風光無限的通房,狠下心對自己的夫君痛下殺手。
她垂眸望著癱軟在地的李易之,俯身細細檢視他的傷勢,只見肩頭被利刃劃過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源源不斷浸透了豔紅衣袍,紅得觸目驚心。若這一刀,當真是靈悅所為,那這女子的心腸也太過歹毒狠絕,這般絕情之事,宋明珠捫心自問,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她試探著輕輕推了推地上的人,李易之毫無反應,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宋明珠抬手輕拍了拍李易之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李易之沒有甦醒的跡象。
她無奈輕嘆一聲,心底暗自腹誹,李易之身邊那些伺候的人,個個都是廢物,次次都護不住主子,讓他落得這般狼狽。
念及此,宋明珠將手輕搭在李易之身上,心念微動,便將人收進了隨身空間。
她回身坐到床邊,再度凝神,將李易之從空間移出,放在她的床榻上。
眼見自己素日常用的床品,盡數被他身上的血跡沾染,宋明珠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努力平復心緒。
她咬了咬牙,轉身取來空間裡的靈泉水,小心翼翼撬開李易之的唇齒,給他灌下半盞,穩住他體內的氣血。
隨後又拿過剪刀,利落剪開他身上的圓領錦袍,待看清內裡光景,宋明珠不由得撇了撇嘴,他竟連裡衣都未穿,只著了一件褌,外罩錦袍。她忍不住低聲呢喃:“這般打扮,難不成真是去做採花賊,被人砍傷成這樣?”
吐槽歸吐槽,宋明珠手上動作未停,又取來靈泉水,細細清洗他肩頭的傷口。
傷口深可見骨,看著便覺劇痛,她一邊往傷處撒上金瘡藥,一邊忍不住碎碎念:“看著都疼,這刀刀見骨,竟還能撐著闖到這裡,也真是能忍。”
。畢完紮包他替,當妥理口傷將算才珠明宋,夜半後到忙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