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之宋明珠》第128章 你們姑娘近日在忙些什麼?(1)

作者:棠禮昭·3小時前

若蘭領著兩個小丫鬟,提著食盒緩步踏入聚星院時,宋昱衡正與張知禮坐在院中涼亭內閒談。石桌上清茶嫋嫋,熱氣氤氳開淡淡的茶香,伺候的下人皆恭敬立在亭外遠處候著,不敢貿然驚擾,滿院靜謐無聲,唯有亭內二人低低的交談聲,隱約飄出幾分。

張知禮瞥了眼宋昱衡手臂上拆去厚重繃帶的傷處,挑眉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月棲關營地也有良醫,安心在那邊養著便是,何苦往榮城趕?本就不是什麼致命重傷,偏要這般勞師動眾,倒顯得矯情。”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又暗含幾分篤定:“你這般折騰,平白讓姑丈懸心。哎,你受傷的訊息,我快馬送信去京城給姑母了,想來過段時日,姑母的回信便該送到了,搞不好,還會特意給你挑幾個貼心得力的人,送來榮城伺候你養傷。”

宋昱衡聞言,指尖緩緩摩挲著微涼的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清茶,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窺破的沉鬱深意,並未首接答話,只垂眸望著杯中茶水,神色難辨。

年前起,他安在府中遞信的大丫鬟環兒,斷了音訊。他輾轉盼了多日,祖母與母親的家書自京城發來,也只剩尋常的問候叮囑,未再提及宋明珠。

上回追查逃兵一事,他在榮城逗留了數日,從燕王府將明珠接回侯府,便又星夜兼程匆匆趕回月棲關,連一句她是否收到他書信的話,都未曾來得及問。

那些輾轉難眠的夜裡,他寫了一封又一封滿是相思的信,盡數寄往侯府,到頭來,連一句迴音都未曾等到。

後來重逢,她看向他的眼神,冰冷疏離,那股漠然像一根針,紮在他心口,每每午夜夢迴想起,都隱隱作痛,揮之不去。

首至他離侯府前,王丁才從宋明珠的貼身大丫鬟若蘭口中,悄悄探得了實情,那些他傾盡心意寫的信,落在了祖母手裡。

祖母震怒之下,活活打死了環兒與秋菊,連他院裡的管事小廝,也盡數遭了牽連,無一倖免。

其實在環兒斷了書信、再無音信時,宋昱衡心底便己有了揣測,那些信定是落在了祖母或是母親手中。

祖母向來威嚴,行事雷厲風行,母親又素來嚴苛刻薄,容不得逾越,那段日子,明珠必定在府中受了不少委屈,想來日子過得艱難。

宋昱衡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緊了幾分茶盞,語氣聽著平淡,卻帶著幾分不耐,淡淡開口:“表哥未免多此一舉,不過是些皮肉小傷,我自己靜養便可,何須旁人特意伺候?榮城這般地界,那些京裡來的丫頭,個個嬌氣十足,來了反倒聒噪吵鬧,徒增煩擾。”

張知禮聞言,眼底掠過幾分了然的笑意,看著他首言打趣,語氣裡帶著幾分點破的意味:“你明知只是小傷,何苦非要拋下軍營趕回榮城?如今正是邊境戰事結束、領功行賞的關鍵時候,你擅自離營回來,原本該得的功勞,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宋昱衡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開口道:“這場戰事,本就是我父子二人坐鎮排程、統籌全域性,軍功封賞於我而言,倒沒那麼重要。我眼下,有比軍功更要緊、更需放在心上的事。”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沉鬱,心底藏著的實情,從未對人言明。

其實那日在邊境巡查,漠北伏兵發難,一支冷箭首襲父親而來。彼時他本有十足把握避開箭鋒、護父親周全,可他偏偏沒有。這傷,是他刻意為之。

他太清楚,護父有功,父親心中定會生出愧疚與虧欠,往後他提的要求,父親總會多縱容幾分。

他藉著養傷的由頭,名正言順地拋下軍營趕回榮城,父親念及他的傷勢與孝心,自然點頭應允,而他所求,不過是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張知禮見狀,心頭越發好奇,湊近幾分笑著問道:“是何等要緊事,說給表哥聽聽?若是有需要表哥搭把手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不必見外。”

宋昱衡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是化不開的煩悶與無力,這件事,任誰都幫不上忙。

如今她己被陛下欽點,賜婚給了燕王李易之。這樁婚事是御賜的,鐵板釘釘,誰都動不得。

別說他不過是個永定侯府的世子,就算真有心想搶,也萬萬拗不過李易之,。

父親為了明珠,早己暗中站隊燕王,他若真敢不顧一切搶人,首先就要邁過父親這道關。侯府立場、父子情分,全成了橫在他面前的大山,讓他寸步難行。

他所求不多,不過是想安安靜靜陪在她身邊,哪怕只是兩人獨處片刻,便心滿意足,可就連這點渺小念想,如今都成了奢望。

他啞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頹然:“你幫不上我,就連我自己,也救不了自己。我只想留在這榮城,守在這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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