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玲瓏閣時,日頭剛過未時。
暖融融的日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將西街的青石板曬得微微發燙,連風裡都裹著幾分慵懶的暖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宋明珠望著天邊自在飄蕩的流雲,轉頭對著車伕淡淡吩咐道:“去西城,杏花巷。”
承意聞言,心頭一急,忙上前一步,輕聲勸道:“小姐,杏花巷那邊的用度與照料,一首都安排得妥當,穩婆也早己備好,若蘭身邊也不缺得力的奴婢伺候,您實在沒有必要親自去那邊。更何況,那邊魚龍混雜,不是很安全。”
宋明珠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上次去看若蘭時,她的狀態不錯,只是周邊住的鄰居太過愛搬弄是非
她去了一次,就有閒人湊上前來打聽她的身份,甚至還要給她牽線說媒,實在聒噪。
她轉頭對著承意,語氣平和地吩咐道:“那就不過去了。那邊一首是你盯著,往後也勞你好好照料,莫要出什麼差錯。”
承意聞言,連忙點頭應下,臉上露出幾分篤定:“小姐放心,若蘭姑娘的狀態一首很好。奴婢前幾次過去送東西,她還反覆叮囑奴婢,一定要替她多謝小姐的照拂呢。”
頓了頓,承意又沉默了片刻,望著宋明珠的背影,輕聲說道:“小姐,您還是太心善了。”
想到蘇眉,承意目光落在宋明珠身上,心底泛起幾分疑惑。
這世間受苦受難的女子太多了,但是宋明珠將那麼多的銀子毫不猶豫地給了杏花巷那個素未深交的蘇眉,不怕被欺騙嗎?
可轉念一想,蘇眉那樣的女子,她確實少見。
被繼父那般苦苦逼迫,走投無路之際,能毅然拿起殺豬刀對著繼父反抗,這份決絕與狠勁,承意暗自心驚。
她捫心自問,若是換作她身處那般絕境,未必能有蘇眉那樣的勇氣,不知如何脫身。
蘇眉的那份果敢與烈性,承意打心底裡欣賞,可那份動輒以刀相向的決絕,她無法贊同。
宋明珠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淡涼。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心善之人,這般費心照料若蘭,不過是覺得,那個孩子是張知禮的,是鎮國公府的孩子。、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心善之輩,這般費心費力地照料若蘭,不過是打著自己的算盤,她感覺,若蘭將來對她有用罷了,還有那孩子是張知禮的骨肉,是堂堂鎮國公府的嫡脈。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白白花錢,養著一群與自己無關的人?
思緒倏然飄到秋紅身上,心裡嘆了口氣,那般活潑的丫頭,為了護她,被劉嬤嬤活活打死。
即便後來她給了秋紅厚葬,又給了她爹孃一筆豐厚的錢財作為補償,可想起那個忠心耿耿的丫頭,宋明珠的心裡終究還是堵得慌,不舒服。
又想起京城的永定侯府,宋明珠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願回府,對著空蕩蕩的庭院獨自發呆,上了馬車,對著車伕淡淡吩咐道:“先不回侯府了,去聽雨閣。”
馬車軲轤碾過青石板路,不多時便穩穩停在了聽雨閣門前。
作為榮城最大的茶樓,這座三層樓閣穩穩立在街心,硃紅樑柱上精雕細琢的纏枝花紋蜿蜒舒展,簷角懸掛的銅鈴隨風輕漾,叮咚脆響漫過街巷
門口垂著的藍布幌子齊至腰間,墨筆揮就的“聽雨閣”三字筆力遒勁、墨色沉厚,透著幾分古樸雅緻,遠遠望去,便知是個可歇腳、可賞心的好去處。
夥計眼尖,瞥見宋明珠的馬車,熟稔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熱忱的笑,站在馬車邊笑道:“宋小姐,您可有好些日子沒來了!樓上您常坐的臨窗雅座,小的一首給您留著呢,這就引您上去?”
。車馬下走緩緩,踏腳的住托穩穩計夥著踩,傾微子,手的來遞心硯住扶手抬,首頷微微裡車馬在坐珠明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