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之宋明珠》第230章 尋到一束獨屬於自己的光亮(2)

作者:棠禮昭·8小時前

眼前的溫如玉,是正統世家嬌養的貴女,一生被家族規矩牢牢捆綁。少女純粹的情愫,只能小心翼翼藏於心底,甚至甘願委屈自身,只求伴心愛之人左右。

宋明珠知曉此刻多說無益,只盼這幾句首白忠告,能讓溫如玉多幾分清醒。

溫如玉抬眸凝望宋明珠,眼底亮起一抹微光,好似抓住了渺茫的希望。

可那點亮光轉瞬即逝,飛快黯淡下去。

她輕輕搖頭,語氣裹挾著深入骨髓的無力與苦澀:“爭取?我何嘗沒有試過?”

指尖攥得衣角起了褶皺,她低聲自嘲:“溫府的榮辱興衰,從來都凌駕於我的心意之上。我一介弱女子,縱有滿腔痴心,又何談反抗?”

她抬眸看向宋明珠,嗓音發輕,帶著一絲茫然的顫抖:“按明珠方才所言,殿下待人,向來權衡利弊。他對旁人格外優待,皆是有所圖謀。那我……我身上沒有任何值得他看重的籌碼,所以,我永遠得不到他一絲真心青睞,是嗎?”

宋明珠一時默然失語。

她無從作答。方才話說得首白刻薄,卻也明白,李易之並非全然涼薄無情,他亦有真心,只是身不由己,被權勢裹挾前行。可溫如玉這句自問,好似一塊寒石沉沉壓在她心口,悶得發慌。

這封建世道,女子婚嫁從來不由本心。

家族利弊、門第權衡,才是婚配嫁娶唯一的標尺。溫如玉那點微不足道的爭取,在龐大家族利益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徒勞無功。

時代桎梏、家族枷鎖,死死困住世間女子。這份身不由己的無奈,從來不是她三言兩語便能開解撫平的。

宋明珠不願再觸碰這沉重傷感的話題,抬手端起茶杯,朝著溫如玉輕輕舉杯:“不談這些煩心事了。這杯茶我敬你,祝你新婚順遂,往後歲歲平安,萬事無憂。”

溫如玉亦隨之舉杯,暖茶滑入喉間,稍稍沖淡了心頭鬱結的悵惘。

二人又閒談半刻,窗外落雪未歇,天光卻悄然暗沉。簷角懸掛的燈籠次第點亮,暖黃光暈穿透風雪,灑落一地朦朧微光。

宋明珠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緩緩起身斂衽告辭:“如玉,今日與你閒談,我心中甚是歡愉。”

她抬手指了指門外積雪的長路,續道:“如今雪勢未歇,路面溼滑,我不便久留。若是歸府太遲,反倒惹侯府眾人牽掛惦念。”

溫如玉忙起身,心底雖有意挽留,卻也明白天色暗沉、風雪難行,實在不宜再多耽擱。

她輕聲提議:“我命管家備好馬車護送你回去,外頭風雪凜冽,路途溼滑,我放心不下你獨自返程。”

“不必麻煩。”宋明珠含笑婉拒,“承意與執戈皆在外等候,還有喬硯隨行護衛,穩妥得很。”

她又叮囑一句,語氣溫和:“外面天寒,不必相送,仔細染了風寒。大婚那日我無法到場,提前祝你餘生安穩,萬事順遂。”

溫如玉腳步頓住,眉宇間凝著一抹憂色,蹙眉追問:“明珠,是出了何事?此刻奔赴月棲關太過冒險,非明智之舉。我知曉你通透冷靜,非行事莽撞之人。”

宋明珠眸光輕輕一閃,不願多言內情,只淡淡頷首,算作回應。

恰在此時,承意在門外掀開厚重的棉簾,寒風裹挾著碎雪撲面而來。

宋明珠回頭望向溫如玉,淺淺勾唇,漾開一抹淺淡而疏離的笑意,旋即轉身,踏入漫天蒼茫風雪之中。

溫如玉佇立門前,遙遙凝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不過轉瞬,那抹身影便轉過庭院拐角,消融在漫天皚皚風雪之中,無蹤跡。

厚重的棉簾緩緩垂落,隔絕了屋外凜冽寒風,也隔斷了一室暖意與漫天風雪。

她久久佇立原地,默然失神,良久才淺淺吐出一聲輕嘆,緩緩轉身折返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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