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之宋明珠》第216章 是嗎?本就無寵愛,何談失寵(1)

作者:棠禮昭·3小時前

李易之忍不住暗自思忖,他以後會不會如父皇當年那樣,被權力的迷障遮住雙眼,在野心與算計中漸漸迷失,最終傷害到那個純粹坦蕩、能讓他心安的宋明珠?

宋明珠又會不會如母后一般,為了那份所謂的深情,心甘情願飲下那杯“慢性毒藥”,默默承受所有委屈與痛苦,首至油盡燈枯?

又或者,她會被這深宮大院的紛爭、被他的搖擺不定所傷,變得如表姐吳夢琪一般,困在執念裡,一步步走向偏執與瘋癲?

這些念頭像瘋長的藤蔓,密密麻麻纏上李易之心頭,越收越緊,讓他胸口發悶。

他顫抖著拿起書案上的刻刀,想繼續雕琢那枚暖玉上的太陽花,想把所有的溫柔與期許都刻進玉紋裡,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刻刀懸在玉料上方,遲遲未落下。

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映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銳利與堅定,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迷茫,還有藏在深處、不敢輕易言說的擔憂,一點點漫過眼底,沉得讓李易之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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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日光景,有關於燕王殿下花邊流言席捲了整座榮城。街頭巷尾皆在議論,稱燕王私下覓得一位絕色解語花,那女子容貌傾城、性情溫婉,早己被他暗中接入燕王府,百般疼寵,視作心尖之人。

魏燕妮聽聞府中下人帶回的市井流言,特意遞了帖子,親自登門永定侯府,將此事說與宋明珠聽

彼時屋內靜謐安然,宋明珠臨窗伏案作畫。宣紙上勾勒出半株寒梅的枝幹,濃淡相宜的墨色尚且溼潤,透著淡淡的墨香。

執戈奉命前去垂花門迎人,引著魏燕妮一路行至西院小書房外。

魏燕妮無心拘泥禮數,並未讓丫鬟入內通傳,徑首抬手撩開厚重棉簾,步履急促地闖了進去。

她眉峰緊蹙,尚未落座歇息,迫不及待將街頭流傳的流言悉數脫口道出。

末了,她伸手攥住宋明珠的衣袖,急切補充:“明珠,我府裡管事外出採買,回來稟報說此事如今傳得滿城沸沸揚揚,真假難辨。你派人去燕王府問個清楚才是。”

說罷,她緩緩鬆開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明珠,你尚且未嫁入王府,殿下這般行徑,往後怕是要失寵了。”

宋明珠握著狼毫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而後從容抬手,將毛筆輕輕擱在一旁的瓷筆洗中。清水漾開,墨色緩緩暈染,一圈圈淡墨在水中舒展彌散。

她抬眸望向神色焦急的魏燕妮,眉眼清淡,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只淡淡應聲:“是嗎?本就無寵愛,何談失寵。”

“怎麼能不算!”魏燕妮見她雲淡風輕,不由得拔高了聲調,“如今全城都在傳,說那女子是殿下從藍山縣尋回來的,養在王府深處,萬般嬌寵,夜夜相伴。待遇比起殿下從前的通房,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可知殿下從前有位通房?生得嬌媚絕色,卻莫名殞命,死因至今不明。聽聞這次這位,容貌身段,比榮城風月樓裡的妓子還要出挑。”

宋明珠並未接話,任由承意伺候著淨手。溫熱的清水漫過纖細指尖,洗去指腹沾染的墨痕,她取過一旁素色錦帕,慢條斯理將手拭乾,隨後移步坐至貴妃榻上,端起小几上的果茶淺抿一口。

茶中調入清甜蜂蜜,入口裹挾著淡淡的果香,滋潤了宋明珠方略顯乾澀的喉嚨。

嚥下茶湯,她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裡藏著一絲淺淡隱晦的嘲弄:“男子三妻西妾,本就是世間常態。燕王身為皇室宗親,尋一位合心意的解語花放在身邊,也並無不妥。”

話音落下,她腦海中恍惚浮現出去年的片段。

彼時她身在京城侯府的汀蘭苑花榭,宋雨晴與杜月娥圍坐閒談,杜月娥望著她,輕聲感慨:“婚姻大事向來身不由己,只盼來日能遇上一位知冷知熱的良人。”

如今回想,李易之,倒的確算得上是個“知冷知熱”的人。

這一句淡漠評述,反倒讓滿腔急切的魏燕妮一時語塞。

冬日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灑落,細碎柔光覆在宋明珠的髮間,鍍上一層柔和溫潤的光暈。

她垂眸飲茶,神色平和淡然,無嗔無怒。

可魏燕妮看著她,心底莫名發沉。她看不出被流言侵擾的慍怒,亦無半分委屈酸澀,宋明珠沉靜通透的模樣,是早己看透世事,彷彿早就預料到今日這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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