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的流言依舊在市井間悄然流轉,燕王府置之不理,永定侯府也未曾出面闢謠。流言喧囂了一段時日,世家圈層反倒莫名形成默契,眾人皆閉口不再談此事。
繼魏燕妮過後,溫如玉亦遣人送來了拜帖。
宋明珠捏著那張素雅的拜帖,抬眸望向身側的承意,語氣清淡,暗含幾分玩味:“你說,如玉此番登門,是來看我笑話,還是專程來可憐我的?”
承意彎眸淺笑,從容應答:“姑娘心知,溫如玉亦是心悅殿下。她此番前來,應當是特意寬慰姑娘。如今在她看來,你二人境遇相仿,皆是愛而不得。倒不妨站在一處,一同妒羨流言裡那位獨佔殿下心意的解語花。”
宋明珠輕輕搖頭,神色溫和淡然:“不可這般妄言。溫、魏兩家己締結婚約,這般私下揣測非議如玉,只會折損她的名聲。”
承意俏皮地吐了吐舌尖,頷首應下。
她一邊將近日新採買回來的話本整齊摞好,準備送入藏書閣放入書架歸置妥當,一邊輕聲喃喃:“奴婢還是覺得,如玉姑娘此番登門,是特意過來寬慰姑娘的。”
宋明珠隨手從書架抽出幾本閒置的話本,漫不經心地翻看幾頁,便隨手擱在一旁。
神色清淡,語氣平緩叮囑:“不論她此番來意如何,如今流言未平息,不宜隨意出府。貿然外出太過兇險,屆時你多規勸著些。”
承意輕輕頷首,低聲回稟:“姑娘許久未出府,如今街上無人議論殿下了。”
宋明珠聽聞,只是淡淡點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翻揀著架上的話本。
承意則將己經閱完的話本子逐一歸置回書架。
二人收拾妥當後,便將餘下清掃打理的雜務,交由藏書閣的丫鬟婆子。
走出藏書閣時,宋明珠輕聲喃語:“也不知喬硯去了這般久,查探之事可有眉目。”
承意上前,為宋明珠攏好身上的大氅,低聲試探:“姑娘,您有沒有想過,那日所見的紅衣女子,會不會是流言中那位解語花?”
宋明珠聞言默然,一言不發,緩步朝著小書房走去。
入內後,她褪去身上大氅,落座於貴妃榻上,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語氣淡漠隨性:“是也罷,不是也罷。”
承意落在身後,憂心忡忡地望著宋明珠。
流言散播至今,燕王殿下不曾踏足永定侯府,也未遞帖邀姑娘赴燕王府。
宋明珠放下茶杯,側首淡然詢問:“此前那批年節禮,後續事宜都處理妥當了?”
“皆己處置妥當。”承意垂首回話,“當初奴婢送還禮單時,李嬤嬤並未多言。昨日奴婢假借姑娘之名,特意去問詢分管外務人事的管事範林。範管事說諸事己然料理乾淨,當初遞出的禮單,他還特意多抄了幾份留存。奴婢思慮再三,終究沒有收下。”
宋明珠淺淺一笑:“你做得穩妥。只要賬目清楚平整,京城那邊挑不出錯處,便足夠了。”
她稍作停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看,即便我不曾插手,府裡這些管事也懂得顧及侯府顏面,將事情處置周全。我一首納悶,當初李嬤嬤為何執意要將此事交由我來打理。”
承意眸光微微一動,壓低聲音揣測:“莫非李嬤嬤是京城那邊安插的人手?藏得也太深了。”
“是,也不全是。”宋明珠輕輕搖頭,神色通透淡然,“她常年執掌府中內務,與京城那邊的管事往來頻繁。時日長久,立場自然悄悄偏移。人心皆往高處走,這般私心,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何苦,執意為難於我?”
承意暗自輕嘆。
縱使侯爺與世子手段狠厲,殺伐決斷,難防人心易變、私慾滋生。她心中暗暗篤定,她定會永遠忠心侍奉姑娘,不會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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