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戈淡淡一笑,懶得再多費口舌,徑首出手,轉瞬之間便將圍上來的一眾侍衛盡數制服。
樹後的小牛兒聽聞院中動靜,嚇得瑟瑟發抖,縮在樹幹之後不敢露頭,卻還是被眼尖的執戈一眼揪出。毫不遲疑的幾拳落下,小牛兒被打得哀嚎不止。
“區區卑賤奴才,早前姑娘心緒低沉之時,你奉命傳話,敢面露幸災樂禍。姑娘豈是你能隨意嘲弄的?當真是膽子肥了。今日暫且留你狗命,待侯爺歸來,自有刑罰處置。”
小牛兒抱頭蜷縮在地,狼狽躲閃,連聲哭喊求饒:“執戈姐姐饒命!奴才一切行事皆是聽從陳先生吩咐,奴才不敢自作主張……”
執戈冷哼一聲,語氣冷硬,沒有半分留情:“我打的,便是你這種趨炎附勢、為虎作倀的卑劣之徒!”
收拾完小牛兒,她胸中戾氣稍散,側目冷眼掃向面色慘白的陳先生,嗤笑一聲:“今日念在你年歲己高,我暫且手下留情,放你一馬。往後若是再敢對姑娘心生不敬、暗中算計,休怪我不留情面。”
她字字鏗鏘,底氣十足:“侯爺臨行前早有吩咐,但凡對姑娘不敬、不利之人,可先斬後奏。世子亦是言明,一切以姑娘安危為重。往後若還有人敢仗著旁人權勢欺壓姑娘,便先來問問我這拳頭,硬不硬!”
陳先生氣得渾身發顫,抬手指著執戈,聲音哆哆嗦嗦,滿是憤然:“粗鄙野蠻,有辱斯文!老朽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你這般兇悍狂妄的奴才!你給我等著……”
執戈聞言,只是冷嗤一聲,足尖輕點,縱身一躍,利落跳出院落,毫不留戀。
陳先生又氣又痛,鬱結於心,眼前一黑,首首暈死過去。
翌日天光微亮,晨霧未散,陳先生臥榻未醒。
貼身小廝俯身輕聲回稟:“先生,燕王府遣了內侍登門,特意點名要見您。”
陳先生頭腦昏沉,睡意未消,含糊呢喃:“燕王殿下怎會尋我?老朽不過一介糟朽老臣……”
他強撐著不適起身,梳洗更衣,整理妥當後移步前堂。
堂屋之中,王康端坐上位,悠然執盞飲茶。見他入內,王康抬眸淡淡一笑:“陳先生。”
陳先生壓下昨夜鬱結,勉強扯出笑意,躬身行禮:“不知殿下有何旨意吩咐?”
王康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抬手朝身側小太監示意。
小太監動作乾脆利落,趁著旁人不備,快步上前,揚手便朝陳先生臉上落下兩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兩掌力道十足,打得陳先生偏過頭去,臉頰泛紅發燙。
他又驚又怒,胸中怒火翻湧,正要開口怒斥,便聽見王康冰冷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殿下原話,咱家代為轉達。先前你暗中算計宋二小姐,宋世子曾為你求情。念你是受侯府老夫人命令,身不由己,殿下本不願與你計較。經前事一遭,你本該清楚宋二小姐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可你屢教不改,仍舊暗中算計刁難。”
王康目光冷冽,字字沉厲:“宋二小姐心性純粹,看不穿這些陰私算計,可殿下心裡通透,從不好糊弄。縱使如今陛下龍體欠安、太子監國,單憑殿下之力,處置你一個區區侯府門客,易如反掌。”
“念你往日曾對殿下有微末功勞,今日暫且罰你兩記耳光,以示懲戒。他日若再讓殿下得知,你借老夫人之名,暗中加害宋二小姐,便要拿你的項上人頭來抵罪。”
陳先生僵立原地,兩側臉頰火辣辣灼燒般刺痛。他半生飽讀詩書,身居謀士之位,體面半生,活到這把年紀,從未受過當眾掌摑的屈辱。羞憤、憋屈、難堪交織心頭,幾乎讓他無地自容,一時生出求死之意。
可瞥見王康眼底毫不掩飾的冷厲殺意,他心底發涼,清楚知曉,此刻但凡流露半分不滿,燕王定會毫不猶豫取他性命。
他心中百感交集,只覺這兩記耳光捱得荒唐又憋屈。他心底賞識宋明珠的通透聰慧,從無刻意加害之意,奈何身為老夫人幕僚,食人俸祿、受人庇佑,便不能行背主之事。
老夫人年邁固執,行事偏狹糊塗,可他深陷桎梏,進退兩難,別無選擇。
燕王府一行人離去之後,庭院寂寥無聲。陳先生孤身靜坐書房中,憤懣鬱結胸口,無處宣洩。他默然端坐,靜靜等候著宋明珠動身趕赴月棲關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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