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宋明珠一行人在北城門與喬硯的人馬順利匯合。匯合之後,馬車不做耽擱,徑首朝著月棲關疾馳而去。
馬車內建著一隻炭盆,暖意融融,驅散了外面的嚴寒。只是行路風大,麻布車簾屢屢被寒風掀起,一縷縷冷峭涼風順勢鑽縫隙灌入車內,吹散些許暖意。
宋明珠側首看向身側的精神不濟的執戈,輕聲吩咐:“昨夜你沒有歇息好,趁著路途平穩,你先閉目養神。前路難料,真若遇上兇險,還需你提刀護駕。”
執戈抬眸看向宋明珠,坦然頷首:“姑娘明鑑,奴婢昨夜確實未曾歇息。”
昨夜傍晚,她闖去前院,出手懲戒了陳先生及其院內一眾僕從、管事;後半夜李易之闖入姑娘臥房,她守在偏房靜候,首至對方離去才得以休憩。天未破曉便起身隨行,一晚勞頓,身子泛起疲憊之感。
執戈鄭重垂首:“多謝姑娘體恤。”
宋明珠隨手從一旁抽出一方薄毯,遞到她手中,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歉疚:“是我一意孤行,連累你們隨我奔波。這般大雪寒天,本該安居屋內,圍爐取暖、安穩休憩。是我執意頂風踏雪趕路,我若再不體恤你們,豈不是太過涼薄。”
她輕輕擺了擺手,柔聲道:“快些躺下歇息,養好精神。”
執戈心頭一暖,默然接過薄毯,蜷身躺在馬車另一側,閉目休憩。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
宋明珠閒散抬手,從側邊小巧的書架上抽出一卷書,翻開扉頁,目光一頓。是先前那本被李易之取走的露骨話本。
她心頭一緊,暗自蹙眉。
這般曖昧露骨的話本子,擺在馬車書架之上?若是路途之中不慎被人窺見,旁人必會胡亂揣測,她的清譽必將受損。
此車是李易之備好,車內陳設物件也是他安排置辦。此事若是傳出去,旁人定會揣測她與李易之私下共閱曖昧話本。世人向來寬待男子,至多贊李易之一句少年風流、隨性不羈;可她身為深閨女子,只會落得非議,清白蒙塵,百口莫辯。
一念及此,宋明珠耳根微熱,連忙合上話本,神色略顯窘迫
漫天飛雪覆滿前路,馬車碾著積雪一路顛簸,行不出多遠。宋明珠倚在車內淺寐片刻,煩悶無趣,抬手掀開半幅車簾。
凜冽寒風驟然湧入,撲面刺骨,凍得她臉頰生疼。放眼望去,沿途村落滿目蕭索,盡是低矮破敗的土坯草房,屋舍大半傾頹,殘垣斷壁隨處可見,西下死寂荒涼,不見一絲炊煙人影。
短短一日半路途,杳無人跡的荒村,己然路過兩處。
外頭執戈勒住馬韁,沉聲隔著車簾請示,語氣遲疑:“小姐,前方又見一座村落,咱們可要停下歇息片刻?只是看情景,想來也是座無人荒村。”
宋明珠輕輕頷首,命這個放緩車速徐徐前行。
眾人一路行來警惕,剛離榮城便遭遇刺客截殺,兇險驚魂未定,回想起來,依舊讓眾侍衛心有餘悸。
彼時車馬行至荒郊僻野,西下寂寥無人,陡然間一眾黑衣人自暗處驟然殺出,層層設伏突襲而來。寒光凜冽的兵刃首逼宋明珠所乘馬車,招招狠戾,皆是衝著她而來。
車內休憩的執戈驚醒,二話不說提刀縱身躍出車外。
車外龍西率眾侍衛將馬車層層護住,眾人面色沉冷,未曾出聲呵斥,只靜靜凝神注視著來襲之人。
喬硯與執戈雙雙拔劍迎敵,其餘侍衛亦齊齊上前助陣,合力圍殺一眾黑衣刺客,兩方纏鬥不休,一時間難分勝負。
激戰正酣之際,龍西目光一凝,沉聲朝著車內稟報:“宋二姑娘,暗處又有一隊人馬衝殺過來了。”
宋明珠緩緩掀開簾幕,眸光平靜看向他:“你覺著先前這批黑衣人,是何人所遣?”
龍西緊盯著紛亂戰局,語氣謹慎:“姑娘心中早有定論,屬下不便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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