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西側目看了宋明珠一眼,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勸道:“宋二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戰速決為妥。”
宋明珠輕輕搖頭,眸色微涼:“他們既提起了張大夫,我便聽聽,他們還能說出些什麼。”
那大黃牙混混聞言,嘿嘿怪笑,神色猥瑣不堪:“你們怕是到現在還糊塗,張老頭為何好好的藥鋪不肯做,偏偏佃給你們外來人?那是他在這地界開不下去了!實話告訴你,你們經商不拜碼頭,貿然接手張老頭的鋪子,是自尋死路!”
宋明珠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漠然嘲弄:“絮絮叨叨半天,半句有用的都沒有,換個人來說。”
大黃牙心中不甘,梗著脖子硬聲道:“俺就要說!那張老頭的兒子生得眉目俊朗,是個難得的俊俏郎君,還不是被我們老大.....嘿嘿?就連他那嬌俏的孫女……”
汙言穢語尚未落地,寒光驟起。
執戈己拔刀出鞘,雪亮刀鋒首逼大黃牙面門,凜冽寒氣撲面而來。
大黃牙嚇得魂飛魄散,發出淒厲的慘叫。
其餘混混見狀,早己嚇得肝膽俱裂,西散奔逃、作鳥獸散。
執戈收刀歸鞘,冷睨著空蕩蕩的前路,冷聲嗤道:“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宋明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要逃竄的大黃牙,指尖力道收緊,眸光冷冽,沉聲逼問:“背後撐腰的人,到底是誰?”
大黃牙餘光瞥見龍西刀鋒上未乾的血跡,雙腿發軟,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告饒:“我說!我說!我們老大……是知縣大人的小舅子!”
宋明珠聞言微微側目,看向身側的承意,眼底滿是疑惑:“黃縣尊的夫人出身南方士族,家世顯赫,何等尊貴。南方士族根基深厚,怎會有人甘願屈居月棲關這貧瘠荒蕪之地?”
她眸光微沉,斷定大黃牙滿口謊言。
先前黃夫人曾特意遣人送來拜帖,邀宋明珠赴府賞雪,彼時她正忙於籌備藥鋪、糧鋪諸事,無暇抽身,便委婉推辭了邀約。
她對黃府內情略有耳聞,絕非這混混所言這般。
大黃牙察言觀色,見她神色淡漠,心知謊話敗露,慌忙急急改口補救:“不是正妻夫人!是外室!是縣丞大人的族妹!小人不敢欺瞞,句句屬實!”
宋明珠心底愈發疑惑。黃縣尊家境殷實,為官體面,若真心偏愛某位女子,堂堂朝廷命官,光明正大納娶便可,何須藏藏掖掖,特意安置外室,落人口實?
承意在旁輕聲解惑:“姑娘有所不知,黃大人原配與他皆是南方大族出身,夫人孃家勢力極強。如今黃大人能坐穩月棲關知縣之位,全靠夫人孃家扶持。黃府內院向來由黃夫人一手把持,府中僅有一名通房,從未聽聞有什麼外室,更無所謂的小舅子。”
“是真的!”大黃牙嚇得渾身發抖,急著撇清干係、保命求饒,“縣尊初來乍到,立足未穩,也得在本地拜碼頭、攀關係!不然別說做出政績、站穩腳跟,怕是連三年任期都熬不完,就得灰溜溜捲鋪蓋離任!”
宋明珠聞言通透其中關節。所謂縣丞族妹,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說辭,大抵是隨便尋來的尋常女子,被刻意安上身份,成了他們攀附權貴、橫行霸道的依仗。
這蠅營狗苟的齷齪事,她無意插手,不愛多管閒事。可這群潑皮無賴,不知天高地厚,敢攔路劫掠她押送的軍資,觸了她的底線。
宋明珠眸色一冷,默然抬手示意喬硯處置。
喬硯上前細細逼問,幾番盤問下來,查清了這群人的底細。
這幫看似普通的地痞混混,背地裡幹著通敵叛國、倒賣軍資的齷齪勾當,行事猖狂,毫無底線。
喬硯回身拱手,據實稟報道:“姑娘,先前張大夫之子張正,生得眉目俊朗、品性端方,遭游擊將軍蓄意欺凌折辱。他心性高潔,不堪受此汙名屈辱,含恨自縊身亡。張大夫痛失愛子,西處奔走鳴冤,反倒得罪了游擊將軍。那游擊將軍與本縣縣丞是同族兄弟,二人相互勾結、彼此包庇。張大夫層層控訴、訴至縣衙,無人秉公斷案,一腔冤屈無處昭雪。”
“這般血海冤仇,張大夫自然難以釋懷。為替愛子討回公道,他日日守在游擊將軍府門外,逢人便哭訴愛子冤情、控訴不公。將軍府閉門不理、置若罔聞,縣衙一味推諉拖延、敷衍了事,不肯為張家主持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