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過後,青茅躬身入內回稟:“世子妃,中堂己收拾齊備,二位主子可移步過去,世子爺先行去往中堂等候。”
杜月娥頷首應聲,青茅眉眼微動,似有顧慮,斟酌片刻低聲補道:“宴席菜品均己布上桌,奴婢方才將您的心思據實稟明世子,世子只答知曉了。”
杜月娥淡淡點頭。
廊下執戈、承意雙雙入內,躬身伺候宋明珠披上禦寒大氅,杜月娥伸手挽住宋明珠,一同往中堂走去。
二人踏入中堂,宋明珠腳步微頓,怔在原地。
江晏端坐左側席位,手中輕握青瓷茶盞,眸光淡淡放空,垂眸凝著茶湯,似是深陷沉思。
她側眸看向身側杜月娥,只見對方唇角笑意淺淡僵硬,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顯然杜月娥也未曾料到,江晏會留下赴宴。
宋昱衡端坐堂上主位,見二人入內,微微頷首示意,周身氣度沉斂威嚴,不怒自威。
杜月娥先緩步落座右側尊位,旋即起身牽過宋明珠,將她引至身側空位按下,柔聲笑道:“明珠來這邊坐,緊鄰火盆暖意足,切莫受寒。”
宋明珠乖巧頷首,從容對著宋昱衡、江晏屈膝行禮,語聲溫婉有度:“大哥,姐夫安。”言罷身姿舒展,大方落座。
江晏聞聲起身,先對著杜月娥規整行禮:“大嫂安。”
話音落下,他眸光微滯,遲疑半晌,才對著宋明珠淺淺欠身行半禮,聲線微緩:“明珠……妹妹。”
杜月娥起身頷首回了半禮,溫聲調和氣氛:“快都落座吧,皆是自家人,無需多禮。”
宋昱衡眸光淡淡掠過宋明珠清麗眉眼,冷峻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隱晦的笑意。
杜月娥將席間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底無端漾開一縷細碎酸澀。
下一瞬,掌心被宋昱衡穩穩握住,溫熱體溫穿透兩層衣料熨帖傳來,男子溫潤平和的嗓音適時響起:“罷了,人既己到齊,便開席用膳。父親軍營軍務纏身,無法歸府,咱們幾人先用飯,也算正式為你接風洗塵。”
語畢,宋昱衡微微傾身,湊至杜月娥耳畔壓低嗓音,輕聲耳語:“你做得極好,父親心中甚是滿意。”
這猝不及防的親暱,令杜月娥又驚又喜。
成婚至今,宋昱衡剋制疏離,這是他頭一回在人前首白偏袒、溫柔待她。
掌心纏著他殘留的暖意,杜月娥耳尖悄然泛紅,方才心底那點鬱結酸澀消散,滿腔只剩藏不住的雀躍歡喜。
滿堂溫情繾綣之際,江晏周身氛圍格格不入。
他眸光沉沉凝鎖在宋明珠烏黑髮間,心底暗自揣著一絲微薄期許,盼能望見那抹刻骨熟悉的紅寶石流光。
可入目只剩素淨素雅的珍珠釵環,那支獨屬於他的紅寶石金簪,並未被宋明珠簪戴。一縷失落,悄然漫過心間,堵在江晏心口。
他當初知曉李易之送了一整套紅寶石頭面,當作生辰賀禮贈予宋明珠。
可無人知曉,他更早便籌備妥當生辰禮,專程去往皇宮外祖母庫房翻查,才覓得一塊色澤溫潤、質地頂尖的鴿血紅寶石,親自繪稿、督造匠人雕琢塑形,耗時半月打造出這支紅寶石金簪。
這不是尋常生辰賀禮,是他藏了許久、欲贈予宋明珠的定情信物。
這支簪子他遲遲沒能送出。和宋雨晴成親後,宋雨晴闖入他書房,偶然窺見這支金簪,一眼便心生貪念,索要霸佔,他厲聲回絕,反倒惹來長公主苛責埋怨。
後來他無奈退讓,命匠人依照原圖,復刻一支工藝稍簡的鏤空紅寶石金簪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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