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漫上一層淺淺的失落與悵然。
她此番前來赴宴,心底原是存著幾分念想的。
本想尋個機會私下見見宋明珠,寬慰她幾句連日來被流言纏身的煩悶,也想聽一聽她對燕妮如今境遇的看法,理清其中糾葛。
可誰料這場盛宴從開場至今,宋明珠未曾露面。
正暗自思忖間,婉柔輕步走近,低聲回稟:“少夫人,奴婢方才西處打聽了一圈,聽聞明珠姑娘今日早間便與燕王殿下有約,並不在侯府之中。”
而此刻的宋明珠,正獨自靜坐在聽雨閣的包廂之內,默然出神。
樓下大堂熱鬧正盛,一位老者端坐一隅,指尖弓弦輕動,二胡曲調婉轉悠長、跌宕悠揚。身側一名身著月白羅裙的少女,伴著曲聲淺吟低唱,軟糯唱腔咿咿呀呀,訴盡曲中情致。
每逢曲調高潮,堂中賓客便齊聲喝彩,高聲讚歎:“好詞,好曲,好人。”
宋明珠怔怔望著樓下唱曲的少女,心緒紛亂難平,思緒不由飄回往昔。
從前同來此處,每逢這般熱鬧光景,魏燕妮最是活潑張揚,總會高聲附和喝彩,再命貼身丫頭圓圓送上賞銀,大方闊綽
溫如玉素來沉靜溫婉,只安坐一旁淺啜清茶,閒暇時還會細細推敲曲文,輕聲點出歌女唱詞裡的疏漏瑕疵。
往昔光景歷歷在目,如今故人境遇天差地別,終是物是人非。
身側的月奴見她久久失神、心緒不寧,滿心擔憂,輕聲喚道:“姑娘……”
宋明珠緩緩回過神,斂去眼底紛亂心緒,抬眸淡淡問道:“怎麼了?”
月奴看著她閒散獨坐、萬事無心的模樣,斟酌再三,還是鼓起勇氣首言:“奴婢斗膽多嘴一句,今日姑娘不該獨自避出府去。世子妃舉辦賞花宴,縱然姑娘不是主理之人,也該出面從旁協助,撐持場面才是。”
宋明珠微微頷首,並未反駁,心底認同月奴的話。
早在杜月娥提出要借用她的西院辦宴、而非二人一同主持之時,她便看透了對方的心思。杜月娥此舉,是刻意將她排擠在外,不願讓她沾風光,更不願讓她沾染侯府內宅的體面。
宋明珠神色平靜,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姿態從容退讓,不露稜角:“嫂嫂隨意安排便好。嫂嫂初來榮城,立足未定,往後侯府駐守榮城的一應內務瑣事,該交由嫂嫂打理主事,情理之中、分內之事。”
她語氣清淡如水,攜著疏離淡然,輕輕帶過:“那日我有舊約,便不湊這場熱鬧了。”
立在一旁的月奴靜靜聽著,心底輕嘆一聲。
明珠姑娘看似大度的退讓,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心底介意世子妃句句暗藏的排擠與試探,只是她心性自持,不屑於在後宅之中口舌相爭。
宋明珠的處處遷就、步步退讓,讓月奴看清了宋明珠在永定侯府的真實處境。
外人眼中,她是身份尊貴的侯府二姑娘,風光體面、惹人豔羨;可真正身處內宅,處境尷尬、步步受限,諸多身不由己。
彼時的杜月娥聽聞回話,心底十分滿意,唇角揚起得體笑意,溫聲誇讚:“還是二妹妹胸襟開闊、通透大方。我居住的墨硯齋格局簡陋,景緻尋常,襯不出永定侯府的氣度排場。倒是妹妹這西院,步步是景、美不勝收,滿眼皆是雅緻風光與富貴氣韻。”
身側侍女青禾適時湊趣附和:“奴婢初來西院之時,還暗自詫異,這般雅緻絕美的院落,原以為是世子的居所,沒想到是二姑娘的住處。”
宋明珠聞言只淡淡頷首,覺這般虛與委蛇的應酬無趣至極。她無心周旋,隨口一語:“嫂嫂若是真心喜歡這院子,我與嫂嫂互換居所便是。”
此話一齣,青禾眸光微變,眼底掠過一絲竊喜。
杜月娥笑意溫婉,故作嗔怪地開口:“我可沒有這般心思,你這小丫頭片子,年紀輕輕便愛胡亂揣測、滿口胡說。”
。句一言多再敢不,神了斂頭下垂,舌吐了吐禾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