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凝望著她澄澈又怯懦的眼眸,神色霸道而堅定,語氣不容置喙:“本王不許。你心中,是還在介懷魏燕妮的事?”
聽見這個名字,宋明珠沉默下來。
她無法釋懷。李易拆散良緣,逼著魏燕妮,嫁與一介粗莽武夫。
那日馬場偶遇,宋明珠幾乎認不出她來。曾經眼底有光、愛笑靈動的少女己不見,眼前之人面色憔悴、滿身滄桑,被歲月與生活磋磨得黯淡麻木,判若兩人。
那日天光正好,她帶著月奴與龍西現身馬場,遠遠便看見魏燕妮坐在亭中。
對方抬眼瞥見一行人靠近,身子下意識狠狠一瑟縮,眼底翻湧著怯懦與畏懼,似是驚弓之鳥的模樣。
魏燕妮身側,坐著一名身形魁梧、筋骨粗壯的漢子。
見她等人走近,那漢子起身跨步而出,姿態恭謹,躬身行禮,粗沉的嗓音毫無起伏:“宋二姑娘安好。”
宋明珠望著眼前這張粗獷陌生的面龐,心頭疑雲驟起,轉頭看向魏燕妮,以眼神無聲問詢。
可魏燕妮只是死死垂著頭,身形微顫,心裡侷促躲閃,不敢應聲。
月奴忙快步上前,俯身貼在宋明珠耳畔,低聲細語解釋:“姑娘,這位是燕妮姑娘的夫君,劉校尉,如今是燕王殿下身邊極為得力的親信干將。”
聞言,宋明珠心頭巨震,滿臉難以置信。
她怔怔看向低眉斂目、怯懦卑微的魏燕妮,又轉頭望向身側垂首肅立、沉默不語的龍西,百感交集湧上心頭,嗓音發啞,顫聲追問:“他……怎麼會是燕妮的夫君?那喬……”
餘下話語盡哽在喉間。
她來不及平復心緒,己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將躲在劉校尉身後、畏畏縮縮的魏燕妮拉了出來。
她抬眼看向劉校尉,語氣坦然利落:“抱歉,借你夫人一用。”
魏燕妮被她拉住手腕,渾身僵硬,手足無措,心底的惶恐層層翻湧,只能被動地被宋明珠牽著往前走去,不敢掙脫。
劉校尉望著二人朝著馬廄方向離去的背影,欲抬步跟上,龍西搶先上前半步,穩穩擋住他的去路,語氣平和不容置喙:“劉校尉暫且在涼亭稍候便可。”
劉校尉聞言,忙收斂神色,笑著頷首應道:“屬下往日遠遠瞻仰過宋二姑娘的風姿,不曾想今日有近身相見的榮幸……”
話未說完,便被龍西抬手冷聲打斷。
龍西面色冷肅,語氣不帶情面:“‘宋二姑娘’這西個字,不是你能隨意掛在嘴邊的。何為尊卑、何為進退,何人能得罪、何人需敬畏,你自就任校尉那日起,就該心知肚明。”
他目光沉沉壓下,字句鏗鏘,威懾十足:“宋二姑娘的吩咐,便是殿下的旨意。劉校尉,好自為之。”
馬場上,宋明珠靜靜望著身側端坐馬上的魏燕妮,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追憶:“還記得第一次來馬場,你說要挑一匹最好的馬送我。”
往昔鮮活笑語猶在耳畔,可眼前人只剩沉默。
魏燕妮垂著腦袋,睫毛死死覆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緒,一言不發。
周遭風過馬場,只剩寂寂空蕩。
宋明珠默然片刻,輕聲問出了今日看到的疑惑:“能告訴我,喬硯為何沒有娶你嗎?”
這一句問話,擊碎了魏燕妮刻意維持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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