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望去,李易之己穿好貼身內衣,端坐於床沿,目光溫和,靜靜望著窘迫無措的她。
下一瞬,他輕輕抬手,示意殿內所有丫鬟婆子退下,予她從容餘地。
殿內一時清淨,只剩二人相對而立。
李易之緩步走到宋明珠身前,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低笑出聲,語氣寵溺又帶著幾分無奈:“大婚第一日,明珠便想著躲懶?”
宋明珠輕輕搖頭,目光落向旁側桌案的托盤上,那裡整齊擺放著外袍、玉帶與隨身玉佩。她輕輕掙開李易之的掌心,伸手取過外袍,主動上前為他細心穿戴打理。
李易之垂眸望著身前俯身忙碌的少女,心頭暖意潺潺翻湧,抬手一把將她拽入懷中。
不待宋明珠反應,便低頭落下溫柔一吻。
宋明珠肩頭微僵,下意識輕輕掙扎了兩下,嗓音細軟綿軟,浸滿羞赧:“殿下……”
她心底腹誹,這人當真是不知疲累。昨夜溫存,今早又親暱,縱是她心性再坦蕩大膽,身子也經受不住這般折騰。
待她認認真真將李易之的衣袍、玉帶盡數打理妥當,殿外傳來月奴輕柔的稟聲:“王妃,沐浴熱水己備妥。”
李易之抬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溫聲道:“本王尚有公務要處理,你無需等本王用早膳。沐浴完畢,便自行先用膳歇息。”
宋明珠乖乖點頭,隨即抬眸看向他,帶著幾分試探輕聲問道:“我往後,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出府出去玩嗎?”
李易之聞言微微一怔,稍作沉吟,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故作委屈道:“你我新婚燕爾,尋常新婦皆是寸步不離、黏著夫君,怎麼唯獨你想著往外跑?看來是本王做得不夠好,留不住你。”
宋明珠聞言微愣,抬手輕輕捶了他肩頭一下,嬌嗔道:“殿下!”
李易之順勢握住她的小手,眼底寵溺化開,溫聲應允:“照舊便好,從前如何,往後便如何。你想做什麼、想去哪裡,隨心便可。若是出府遊玩,多帶幾名侍衛隨行,龍西會全程護你周全。”
語罷,他抬眼望了望殿外天色,晨光正好,轉身邁步出殿處理公務。
李易之離去後,宋明珠隨著月奴前往沐浴室。
看著侍女們周到細緻的伺候,輕紗覆身、暖湯盈池,她心底感慨,無論身處哪個時代,富貴人家的日子,永遠妥帖舒適、極盡便利。
宋明珠用過早膳,周身縈繞著慵懶倦意,心底只想著臥榻小憩。月奴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靜靜侍立在側,殿內安然無事,一時清閒。
她隨手取來枕邊的風月話本,翻讀幾頁,唇角不自覺淺淺一揚。親身歷經溫存,再看話本里那些極盡渲染的描摹,只覺文字浮誇虛妄、流於表面,不及真實相處的繾綣。
她沒了細看的興致,隨手將話本擱置一旁。
月奴見她百無聊賴,輕聲上前稟道:“王妃,府中大總管王康公公方才前來,說是殿下吩咐,要將王府中饋交由王妃執掌。問王妃現下可有空閒處置?王公公此刻正在殿外候命。”
宋明珠聞言輕輕搖頭,眼下的安穩時光本就短暫,待日後隨眾人返回京城,她入寺清修,在府中短暫停留,何苦費心接手府中的中饋庶務?
她眸光微沉,靜默片刻,對著月奴淡淡抬手:“讓他先退下吧。”
她語氣帶著幾分隨性慵懶,坦然道:“新婚首日,不能剛成婚便操勞幹活。”
話音落,示意殿內所有丫鬟婆子退下。
殿內清淨下來,她抬眸環顧西周,入目皆是嶄新景緻。精緻的拔步床、喜慶的大紅喜被,還有多寶閣上錯落擺放的小物件,無一不是從永定侯府搬遷而來,默默陪著她遷居新府,開啟新婚歲月。
她獨坐桌前,取過紙筆略一沉吟,筆尖落紙,緩緩寫下“李易之”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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