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大院深處，一道乾澀的聲音傳了出來。
“住手吧。”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緊接著，是一陣有節奏的木棍敲擊青石板的聲音。
篤。篤。篤。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頭發灰白、身穿破舊麻布長袍的老人，拄著一根光禿禿的木柺杖，一步步走向大門。
老人臉上滿是皺紋，眼神平淡無波，身上沒有半點真氣波動，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頭。
但當他走出大門的那一刻，伏念、顏路和張良同時躬身讓開道路。
“師叔。”三人齊聲喊道。
荀況。
儒家最後的神針，當世存活的絕頂宗師之一。
荀況沒有看伏念三人。他拄著柺杖，走出大門，站定在扶蘇和李斯面前。
黃金火騎兵的戰馬有些躁動，向後退了兩步。
老頭身上沒有任何威壓，但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平靜，讓久經沙場的戰馬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李斯舉起的右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荀況。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掙扎。有敬畏，有愧疚，也有法家的冷酷。
“老師。”李斯緩緩放下手，低頭，行了一個半禮。
“李斯。”荀況看著自己曾經最得意的門生，語氣平淡，“你長本事了。帶著大軍，來拆先生的家。”
李斯首起身子，沒有退讓。
“恩是恩，法是法。”李斯語氣生硬，“老師，大秦需要這套心法。李斯別無選擇。若老師阻攔，李斯只能得罪。”
荀況看著李斯。
他能看出李斯眼底的決絕。如果是為了政見不同，李斯或許會留一線。但今天，李斯是真的會下令放箭。
那個讓嬴政低頭的人，己經把李斯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荀況轉頭，看向扶蘇。
“長公子，也覺得儒家該滅？”荀況問。
扶蘇迎上荀況的目光。
“荀子前輩。扶蘇不想殺人。”扶蘇語氣冷漠，“但如果儒家攔了大秦的路，扶蘇今夜親自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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