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起
沈燼辭將木匣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然後轉身走向丹爐。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嵌入法陣的爆炎晶,確認每一顆都完好無損。他的動作很冷靜,很專注,彷彿剛才那場對話從未發生過。
溫知珩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做這一切,心裡翻湧著無數想問的問題——關於他父親的傷,關於續天丹的真正用途,關於母親為什麼要隱瞞這一切——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引線我已經布好了。”沈燼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引燃到爆炸,大約有一盞茶的時間。足夠我們離開丹巢,但不充裕。”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遞給溫知珩。
“你來點。”
溫知珩楞了一下,接過火摺子,看著沈燼辭。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需要做一個選擇。”沈燼辭看著他,目光平靜,“點燃這根引線,就意味著你和仙宮正式決裂。你不再是那個可以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了。”
溫知珩低頭看著手中的火摺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拔開火摺子的蓋子,吹了一口氣,火苗亮了起來。
他走到丹爐底座前,找到了那根連線著所有爆炎晶的引線。引線是用硝石和硫磺浸泡過的麻繩搓成的,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蹲下身,將火摺子湊近引線的末端。
火焰舔上麻繩,引線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串火星,沿著地面蜿蜒前行,朝著丹爐底座的方向延伸而去。
溫知珩站起身,看著那串火星越走越遠,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覆雜情緒。
“走。”
沈燼辭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衝出了丹室。
他們沿著來時的通道飛奔而過。溫知珩的耳邊全是風聲和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但他還是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越來越響的滋滋聲——那是引線燃燒的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一秒一秒地逼近終點。
他們穿過那條狹窄的石壁通道,衝進那個擺滿石臺的圓形大廳。
大廳裡的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些黑袍丹師依然在石臺之間穿梭,那些躺在石臺上的人依然在呻吟和哀嚎。一個丹師看到他們狂奔而來,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呵斥,沈燼辭直接一掌揮出,黑色的鬼氣將那人掀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還有人在裡面!”溫知珩喊道。
“來不及了。”沈燼辭的聲音冷硬,“爆炎晶一旦點燃,就停不下來了。”
溫知珩咬緊牙關,他知道沈燼辭說得對。但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石臺上的人——那些還在掙扎的生命,那些被當作“材料”的無辜者。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們葬身火海。
他掙脫了沈燼辭的手,轉身衝向最近的一個石臺。那個石臺上躺著一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胸口刻著符文,眼神渙散,已經奄奄一息。溫知珩一把扯斷綁住他手腳的鐵鏈,將他扛在肩上,然後衝向另一個石臺。
“你在幹什麼?!”沈燼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意。
“救人!”溫知珩頭也不回地喊道,“能救幾個是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