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的壺身正中她的額頭，滾燙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西濺開來。一道鮮紅的血痕立刻從她的額角蜿蜒而下，混著溫熱的熱水，劃過她蒼白的臉頰，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她晃了一下，但依舊死死咬著牙，站得筆首。那雙眼睛，透過額前被血水和茶水濡溼的凌亂髮絲，依舊執拗地、毫不退縮地看著暴怒的蘇明遠。
彷彿在說，這就是她的答案。
辦公室外，那聲瓷器爆裂的巨響如同驚雷，穿透厚重的門板，狠狠砸在榆衣的心上，她猛地看向身旁那位面無表情的助理。
“這是打了吧？你聽這聲音。”
榆衣不等對方回應，一股不好的預感攫住她，她果斷地推開了那扇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沉了下去。蘇媛臉色蒼白地站著，額角一道刺目的鮮血混著茶水緩緩流下，腳邊是碎裂的紫砂壺。
“蘇媛！”榆衣驚呼一聲，立刻衝上前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體，指尖觸及一片冰冷的顫抖，“你怎麼樣？走，我帶你去醫務室。”
那名助理緊隨其後，看到辦公室內的景象和額角滲血的蘇媛，頓時僵在原地，低垂著頭不敢再看蘇明遠。
“......老闆。”
蘇媛在看到榆衣的瞬間，強撐的那口氣彷彿終於洩了，身體一軟，虛弱地靠近榆衣懷裡，卻還強撐著低語：“我沒事.....別擔心......”
“流這麼多血還說沒事？”榆衣輕聲打斷，從口袋裡取出乾淨手帕按住傷口。她抬起眼眸，看向書桌後的蘇明遠。
“蘇校長，我不知道蘇媛做錯了什麼，需要您發這麼大火。”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痛心：“更何況，您這樣不僅傷了她的身體，更傷了她的心。這應該不是您作為母親的本意。”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給蘇媛撐了腰還明裡暗裡說自己的不是，離間她們母女之間的感情。讓盛怒的蘇明遠更感不悅，她盯著這個引發一切的女孩，眼神愈發陰沉，一個小屁孩，竟敢在她的地盤上教訓她該如何對待自己的女兒？
她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那個扶著蘇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裡，什麼時候能輪到你來說話了？”
蘇明遠那句冰冷的質問，像一塊巨石砸進本就凝滯的空氣裡。辦公室內的氣壓驟然降低。
榆衣迎著蘇明遠陰鷙的目光開口：“蘇校長，我作為一個蘇媛的朋友，看到她受傷，站出來為她說句話，難道不應該嗎？”
“朋友？又是這句話。林雨晴，我不管你有什麼背景，從哪裡來，抱著什麼目的接近蘇媛。但我警告你，離她遠點。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蘇媛抬起頭，不顧額頭的眩暈和疼痛，急聲反駁：“媽，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要......”
“你閉嘴！”蘇明遠厲聲打斷她。
“蘇校長，”榆衣再次開口，“我是什麼樣的人，蘇媛自有判斷。至於靠近她有什麼目的，我現在的目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邊，僅此而己。”
“蘇媛需要立即處理傷口，失陪了，蘇校長。”她的話是對著蘇明遠說的，但目光卻只落在蘇媛蒼白的臉上。
說完，她半扶半抱著蘇媛，轉身就向書房門口走去。那名助理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似乎想阻止，目光看向蘇明遠，等待指示。
蘇明遠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死死盯著榆衣的背影，緊握的拳頭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助理幾乎要伸手攔住她們的那一刻，蘇明遠卻極輕微、又極沉重地閉了一下眼睛，隨即揮了揮手。
那並不是妥協，她允許了她們的離開，不是因為認可，而是因為如果在這一刻，強行留下蘇媛，只會讓局面更加難看，更加不可收拾。
得到默許的助理立刻側身讓開了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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