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後，他寫了這樣一句話：“你母親的事，爹心裡有數。你只管好好在家待著，旁的交給爹。”
榆衣看完，把信收好，對李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李叔跑一趟。”
李成搖搖頭：“將軍吩咐的事，應當的。”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大小姐，有件事......末將覺得該告訴您。”
“什麼事？”
“平陽侯走之前，私下見了夫人一面。”李成的臉色有些微妙，“是在書房裡見的，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夫人從書房出來時，臉色不太好。”
榆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平陽侯私下見周氏？
這就有意思了。他一個奉旨巡視的欽差，要見花家的當家主母，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見，何必私下？而且周氏出來時臉色不好——要麼是被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事，要麼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
李叔覺得，平陽侯見夫人，是為了什麼事？
李成斟酌了一下措辭：“末將不敢妄加揣測。但歐陽海走之前，曾問過末將一句話——他問三年前黑風嶺那批軍餉，是誰負責押運的。”
榆衣心裡一凜。
軍餉的事，果然翻出來了。
“您怎麼回答的？”
“末將說，那批軍餉是前任糧草官趙謙負責押運的，趙謙己在軍餉被劫後自盡，此事至今未結。”李成的聲音很低，“平陽侯聽完，沒說什麼就走了。”
榆衣點了點頭，心裡卻翻起了浪。
趙謙自盡。一個押運軍餉的糧草官，在丟了軍餉後自盡，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滅了口。而能滅他口的人，要麼是軍中的高層，要麼是......能接觸到軍務的“家眷”。
“李叔，趙謙自盡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李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趙謙死前，曾託人給將軍帶過一句話。他說——‘將軍待我恩重如山，趙某死不足惜，只恨信錯了人。’”
信錯了人。
榆衣把這句話在嘴裡咀嚼了兩遍，覺得裡面的味道越來越濃。
“李叔，這件事您跟父親說過嗎？”
“說過了。將軍這些年一首在查，只是......”李成嘆了口氣，“只是查來查去，線索都斷了。趙謙死後，他家裡人也搬走了，不知去向。當年經手那批軍餉的幾個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將軍懷疑有人從中作梗，但一首沒有實證。”
榆衣沉默了。
花崇遠不是不查，是查不動。那些線索一條條都被掐斷了，殺人滅口這種事，做得乾乾淨淨，不留尾巴。能在花家軍地盤上做到這一步的人，要麼是手眼通天，要麼就是——藏在花家自己人裡頭。
“李叔，”榆衣忽然開口，“趙謙的家人，您查過嗎？”
李成一愣：“查過，但他們搬走之後就沒了音訊......”
“往周家的方向查。”榆衣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像刀子劃過玻璃，“趙謙的家人如果還活著，一定在周家的範圍內，她們能滅趙謙的口，但未必會殺他全家——殺人太多反而惹眼。更穩妥的法子，十八人藏起來，捏在手心裡，當個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