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獵持續了一整天,榆衣看了一整天。她把那些人拉弓的姿勢、瞄準的角度、放箭的時機都看在眼裡,在心裡默默記著。
傍晚,圍獵散了。皇帝帶著人先回了行帳歇息,榆衣卻沒有跟著回去。她在獵場邊上轉了一圈,遠遠看見蕭驚寒正坐在一棵大樹底下擦弓,旁邊丟著幾隻獵來的野兔。
“侯爺,”榆衣走過去。
蕭驚寒抬頭,見是她,咧嘴一笑:“花大小姐,怎麼沒跟陛下回去?”
榆衣在他旁邊站定,開門見山:“教我射箭。”
蕭驚寒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怎麼,陛下沒同意?”
“沒同意。”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蕭驚寒把弓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本侯倒是可以教你,不過——這獵場上的弓,你可拉不開。”
“那你就找一把我能拉開的。”
蕭驚寒想了想,轉身從隨從的馬背上翻出一張小弓。說是弓,其實更像玩具,弓身只有二尺來長,弦也細軟得多。這是他平日帶著玩的,專門用來射些小雀兒,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這是看不起誰呢?”榆衣看著那張小弓,眉頭微挑。
“不是看不起你,”蕭驚寒忍著笑,把弓遞過去,“是怕你把弓拉斷了,還得賠。”
榆衣懶得跟他鬥嘴,接過小弓拭了拭,弦倒是拉開了,只是手有些抖。她眯著眼瞄了瞄不遠處一棵樹幹,鬆手——箭軟綿綿地飛出去,紮在了旁邊的草叢裡。
蕭驚寒笑得彎了腰:“花大小姐,你這箭法,真是.......別具一格。”
榆衣面不改色地又抽了一支箭:“再來。”
蕭驚寒笑夠了,走到她身後,正經起來。他伸手扶住她的右肘,幫她穩定姿勢,另一隻手托住她握弓的手腕,低聲指導:“身子側過來,不要正對著靶子。對,就是這樣。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放在兩腳之間。”
榆衣按他說的調整了姿勢,果然穩了很多。
“眼睛看準星,準星對準目標,不要盯著箭頭。”蕭驚寒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呼吸放平,拉弦的手肘不要抬太高......對,就是這樣。放。”
榆衣鬆手,箭脫弦而出,紮在了樹幹上,晃晃悠悠地掛在那兒。
雖然沒中靶心,但好歹上靶了。
“進步神速。”蕭驚寒退開一步,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榆衣嘴角微微翹起,又抽了一支箭。
天色漸漸暗下來,獵場上的人陸續散了。榆衣又練了半個時辰,首到手指被弦磨得發紅,才停下來。
蕭驚寒靠在樹上,看著她收弓的樣子,忽然說:“花大小姐,你這個人吧,看著什麼都不在意,可真想做什麼事,比誰都倔。”
榆衣把弓遞還給他,淡淡道:“侯爺話這麼多,是嫌今日還沒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