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寒笑著接過弓，也不惱。兩人並肩往行賬方向走，暮色將整片獵場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山巒一層層暗下來。
“明日還練嗎？” 蕭驚寒問。
“練。”
“那本侯明日還來教。”
榆衣看了他一眼：“侯爺今日獵的兔子，不打算帶回去了？”
蕭驚寒這才想起來，一拍腦門，轉身跑回去拎那幾只野兔，邊跑邊喊：“花大小姐你慢點走，本侯馬上追上來！”
榆衣沒理他，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秋獵持續了五日。
頭兩日，榆衣還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高臺上，陪皇帝看圍獵。到了第三日，她索性高臺都不上了，一早便溜到獵場邊緣的那片空地上，等著蕭驚寒來教她射箭。
蕭驚寒每日都來，從不遲到。有時候榆衣到得比他早，便能看見他從營地那邊騎馬過來，晨光裡一身騎裝，馬鞍上掛著弓和箭壺，遠遠瞧見她便揚手打招呼，笑容明朗得不像個侯爺，倒像個剛下學的少年。
“花大小姐今日來得倒早。”蕭驚寒翻身下馬，把弓遞給她，“昨天練得怎麼樣？”回去有沒有偷偷加練？
“沒有。”榆衣接過弓，面不改色地撒謊。
其實她回了行賬之後，趁青禾不在，對著燭火比劃了半個時辰的拉弓姿勢。當然這種事，她不會讓蕭驚寒知道。
“那就好，練弓這種事急不得，姿勢不對反倒容易傷著手。”蕭驚寒走到她身後，一如既往地幫著她調整姿勢，“今日試試二十步。”
草靶子己經被小廝挪到了二十步開外，比前兩天遠了整整一倍。榆衣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側身站定，搭箭，拉弦。
蕭驚寒在旁邊看著，沒有像之前那樣伸手扶她。榆衣的進步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昨日還有些生澀的動作，今日己經流暢了許多，像是練了很久似的。
“不錯。”他退開一步，抱臂看著，“放。”
箭脫弦而出，帶著一聲輕響，紮在了草靶子的外沿，離靶心還有兩指的距離。
蕭驚寒吹了聲口哨：“花大小姐，你這是要逆天啊，昨天才上靶，今天就能射這麼準了？”
榆衣自己也有些意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紅，卻沒有想象中的痠痛。這具身體的底子雖然只是普通武將家女兒的底子，但她的神魂擺在那裡，對力量和距離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
“再來。”她又抽了一支箭。
第二箭，紮在了靶心偏下一指的位置。
第三箭，正中靶心。
蕭驚寒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啃草的自己的馬，一臉嚴肅地說：“本侯的馬該餵了，告辭。”
榆衣放下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侯爺。”
蕭驚寒轉回來，笑嘻嘻的：“開個玩笑。花大小姐這天賦，本侯教不了幾天了，得趁你還沒超過我之前多教教，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你本來也沒教什麼。”榆衣重新搭箭，“就是站在旁邊說幾句廢話。”
“本侯那是點撥！”蕭驚寒義正詞嚴，“名師出高徒，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