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boss總撩我》第 233章 施主請留步43(1)

作者:不吃羊的咩咩·2小時前

“姐姐讓我好好修行,我便好好修行。”他說,聲音不高,卻很穩,“姐姐讓我不要下山,我便不下山。姐姐說什麼,我便做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榆衣。

“只是姐姐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榆衣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姐姐走之前,會來告訴我一聲。”了塵說,目光清亮,像雨後初晴的山溪,“讓我看一眼,首到姐姐走了,不是忽然不見的。”

禪房裡安靜了很久。

榆衣低下頭,喝了一口茶。茶是溫的,入口有一點點苦,然後慢慢回甘。

“我會的。”她說。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簷角的水珠聲蓋住了。

但了塵聽見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他端起茶杯,和榆衣一起,安靜地喝完了那杯茶。

窗外,老榆樹的枝頭上,最後幾片葉子被風吹落,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溼潤的青石板上,落在積水的石臼裡,落在那尊被移到大殿角落的舊佛像肩上。

秋天快過去了。

了塵恢復那段記憶,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凌晨。

那天他照常在大雄寶殿做早課,誦到《金剛經》第十七品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深、從骨髓裡往外滲的眩暈。他雙手撐住蒲團,指尖扣進蒲草的縫隙裡,經文卡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念不出來。

然後那些畫面就湧上來了。

花枝的臉,花枝的笑,花枝靠在別人懷裡時那道漫不經心的目光。他在禪房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放棄吧她不是良人。可下了山、出了寺門,看見那張臉的時候,他還是跟上去了。然後是酒,是情,是殺戒,是滿手的血。是那人舉起的刀,是脖頸上一涼之後無邊無際的黑暗。

了塵跪在蒲團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僧袍貼在脊背上。冰涼一片。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榆衣會說“不要為了任何人偏離這條路”。他上輩子就是這麼死的。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把他當成玩物的女人,一世修行毀於一旦,死得像一條野狗。

仇恨來得很快。不是慢慢滋生的,是像山洪一樣,轟的一聲就衝下來了。他攥著念珠的手青筋暴起,那顆最老的菩提子被他捏得咯吱作響。他想起花枝來積香寺時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想起她叫自己“小和尚”是眼尾上挑的笑,想起她明知他在修行卻偏要來招惹他——不是喜歡他,是覺得好玩。害死他,也不過是因為她覺得沒意思了,換了新人。他是那個被她隨手扔掉的東西。

了塵從蒲團上站起來。早課還沒有結束,殿中其他僧人的誦經聲還在繼續,像水一樣平緩地流淌。沒有人注意到他。他悄無聲息地從側門走出去,穿過院子,穿過月亮門,回到自己的禪房。他把門關上,站在桌前,低頭看著桌上那本攤開《法華經》。經卷裡夾著榆樹葉,己經乾透了,薄得像蟬翼。旁邊是他抄了一半的《心經》,墨跡早己乾涸。

他伸手,把那頁《心經》拿起來。那是他寫到“心無掛礙”便停筆的那一頁。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一行一行地往下讀。讀到“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的時候,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和他平日裡笑起來的模樣沒有半分區別。可他的眼睛不是平時的眼睛。那雙眼睛的光,不是炭火被灰蓋住的溫沉,而是一把刀被從鞘中抽出一寸時,刃上閃過的那道寒芒。

他了卻不了塵緣。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上輩子他為花枝破了殺戒,這輩子他大概也成了不了佛。但在成不了佛之前,至少有一件事可以做。

了塵把經書合上,從櫃子裡取出一件乾淨的僧袍換上。又拿了一件斗笠,一頂垂下黑紗的冪籬。他推開禪房的門,秋末的日光薄薄地照在他臉上,溫的,但他感覺不到。他穿過積香寺的側門,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沿著山道往下走。山道兩旁的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杈伸向天空,像無數只枯瘦的手。

他進了城。

京城裡沒有人認得出他。他平日裡講經時穿著袈裟、坐在高臺上,香客們看見的是“通玄法師”莊嚴寶相的模樣。如今他穿著一件尋常的灰布僧袍,帶著遮面的斗笠,走在人群中,和任何一個行腳僧沒有區別。他在城南的街巷裡走了很久,問了好幾個人,最後在一扇褪了漆的舊木門前停下來。門上沒有匾額,只在門框上釘了一塊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字——“捉”。

了塵敲了三下門。門開了。開門的是個老者。一身灰撲撲的道袍,頭髮發白,下巴上留著一撮稀疏的山羊鬍。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眼睛。那雙眼睛在了塵身上掃了一遍,從頭頂的斗笠掃到腳上的僧鞋,然後停在斗笠黑紗後面那雙眼睛上。

“小師父,”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像兩塊老樹皮互相摩擦,“你來我這裡,不是來化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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