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娃掃了一眼產業園後院。
廢鋼山旁邊，堆著一批剛到貨的工業管材。
高壓水管，一英寸口徑，鍍鋅鋼管。趙鐵柱上週買回來準備改裝車間消防系統的，整整齊齊碼了三十多根。
水管旁邊，是一臺工業氣壓泵。配套的閥門接頭散落在木箱子裡。
西娃蹲了下來。
他從木箱裡翻出十二個三通接頭、六個彎頭、兩個減壓閥，還有一臺手動氣壓增強器。
他抬頭，看了一眼圍牆缺口的方向。
推土機己經撞開了第一段磚牆。碎磚頭濺了一地，煙塵瀰漫。
西娃沒說話。他拿起扳手，開始接管道。
在軍工研究所待了兩年多，他每天面對的是精密武器系統的設計和裝配。每一個螺絲的扭矩，每一條管路的壓力分配，對他來說和呼吸一樣自然。
十二根高壓水管，六個彎頭，三通接頭串聯。
管路從產業園主水管接出，經過氣壓增強器加壓，再分成十二條支路。交錯佈置在圍牆缺口內側三米的範圍內。
噴口角度，他用眼目測。不需要量角器。
他在軍工所算過火箭燃燒室噴管的擴張角。一英寸水管的噴射覆蓋面，算起來毫無難度。
九分鐘。
十二根水管全部接好。管路嵌在廢鋼堆的縫隙裡，從正面看，幾乎什麼都看不出來。
三丫跑過來的時候，看到西娃蹲在總閥旁邊。手上全是鐵鏽和管道油。
“西哥，他們要衝進來了！”
西娃站起身，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
“讓他們進。”
轟隆！
推土機撞開了圍牆最後一段。磚牆倒塌，灰塵撲了滿天。
吳科長帶著七八個人，跟在推土機後面衝了進來。
村上跑在最後頭。西裝上那團大娃吐的痰印還沒擦，臉上的表情又狠又急。
他們越過了廢磚堆，踩著碎石，首奔實驗室方向。
西娃站在廢鋼山後面的陰影裡。手腕一壓，拉下了總閥。
氣壓增強器“嗡”的一聲啟動，低沉的震動傳導進地下。
十二根水管的噴口，同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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