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部視察組來的那天，蛇口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三輛掛京牌的黑色紅旗轎車停在產業園門口，車身上還濺著一路的泥點子。
蘇晴站在一樓大廳迎接，身後是方正國和趙鐵柱。
為首下車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幹部，方臉，戴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每個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苟。
通訊部副部長，季維遠。
他後面跟著七八個人，有的拎公文包，有的掛相機，有的拿著筆記本，陣仗很大。
蘇晴迎上去，握手，簡短寒暄，沒有多餘的客套。
“季部長，車間這邊請。”
一行人進了全自動生產線的無塵車間。
季維遠在傳送帶前面站了足五分鐘沒說話，看著華夏二號從裸板焊接到總裝下線的全流程。
他身後的隨行人員開始低聲交談，臉上的神情從職業性的矜持，慢慢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驚訝。
蘇晴沒有滔滔不絕地介紹，只在對方提問時才回答，乾淨利落，不多一個字。
“主機板是你們自研的？”
“全自主設計，無一顆進口晶片。”
“良品率？”
“百分之九十六點三。”
季維遠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他從隨行人員手裡接過那份國防科工委的軍標檢測報告影印件，翻了兩頁，合上了。
“蘇晴同志，我來之前看了這份報告。”
他的聲音不高，但底氣很足，“說實話，沒親眼見到之前，我不太信。”
蘇晴站在他對面，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季維遠把報告遞還給身後的秘書，看了看西周嗡運轉的裝置。
“現在我信了。”
他轉身面向整條生產線，像是在對身後所有人宣佈。
“列入下半年全國通訊基建推薦採購目錄，我回去就簽字。”
方正國站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趙鐵柱咧著嘴，拳頭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蘇晴面上平靜，只是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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