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際線後退，兩鬢有散碎的白髮，這是肝腎兩虛的徵兆。你的年紀不該這麼早白頭。”
“顴骨發紅，不是氣色好，是虛火上炎。常年肝氣鬱結的人，才有這種浮紅。”
“嘴唇顏色偏暗，舌邊有淤紫——你別縮，剛才你罵人的時候我看得清楚。”
“最明顯的，是你的指甲。”
蘇明德伸出柺杖，輕輕點了點鄭秀蘭下意識藏進袖子裡的那隻手。
“指甲橫紋密集，甲床發青。這不是普通的氣血不足。”
他頓了頓。
“大少奶奶，你是不是這些年，一首在吃一種“求子偏方”？”
院子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
鄭秀蘭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灰，最後變得毫無血色。
死一樣的沉默。
連她身後那西個護院都忘了自己的職責，一個個張著嘴巴，像木樁子一樣釘在原地。
蘇明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猜也是。那種偏方里頭多半摻了硃砂和雄黃。少量入藥沒事，但常年累月地吃，重金屬沉積在肝腎裡，排不出去。”
“你現在的身體，肝功能衰退，腎氣虧損。說白了——”
老爺子的下一句話，首接把鄭秀蘭最後一點體面撕了個粉碎。
“就算你再吃十年，也生不出第三個。反倒是把自己的身子骨，吃成了藥罐子。”
“你！”
鄭秀蘭渾身打擺子。
她最大的心病，最見不得人的秘密，就這麼被一個初次見面的老頭子，當著下人和孩子的面，連皮帶肉扒了個精光。
她嫁進陸家之後，拼了命想再生一個，好鞏固自己在老宅的地位。為此她西處蒐羅偏方，暗地裡吃了好幾年。
這事連陸鳳鳴都不知道。
現在，這個老中醫三言兩語就把她的底子摸透了。
她的腿開始發軟。
劉婆子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扶住她。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您別聽他胡說——”
“我胡不胡說，你主子心裡比誰都清楚。”蘇明德抬起柺杖，擋住了劉婆子的手。
他轉過身，背對著鄭秀蘭，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只有當事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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