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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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鳳年穿上軍裝。
這是蘇晴連夜熨平的，領章和帽徽擦得鋥亮。雖然身上還帶著傷，但這身行頭一上身，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鋒芒，一下子就回來了。
蘇晴替他扶正了帽子。
“記住，第一天不立威，也不發火。先摸底。把每個營連的刺頭摸清楚，把趙鐵柱的底摸透。”
“知道了，蘇政委。”陸鳳年半開玩笑。
蘇晴踹了他一腳。
卡車停在東跨院門口。是老爺子安排的勤務員來送人。
陸鳳年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一溜排開的孩子。大娃到七丫，高矮不齊，表情各異，但每一個都挺著胸脯。
“爸，把那幫小王八犢子收拾乾淨！”大娃扯著嗓子喊。
“大寶！用詞！”蘇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陸鳳年笑了笑，翻身上車。
卡車開出了陸家大院。
蘇晴站在月亮門口，目送卡車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她轉身回屋，把那份編制表重新鋪在桌上。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一條關係線一條關係線地捋。
大娃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媽，你在幹啥？”
“畫地圖。”
蘇晴拿起樹枝，在石桌上一個一個畫圈。
“三團裡頭，一營長是總後老張家的孫子。二營長是海軍王司令的外甥。三營長是空軍那邊調過來的，具體什麼來路還沒摸清楚。”
“這三個營，就是三股勢力。互相不服，互相拆臺。你爸一個人扔進去，就跟把肉扔進狼窩裡一樣。”
二娃湊過來，掃了一眼那些關係線，一針見血。
“媽，這不就是西北那次剿匪的翻版嗎？三個寨子互相牽制，誰都不聽誰的。”
“最後怎麼破的？爸先把最弱的那個寨子拿下，扶成自己人。然後借力打力，逼剩下兩個就範。”
蘇晴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二兒子。
八歲的腦袋瓜，拆局的本事比參謀部的軍官都利索。
“差不多。但這回的對手不是土匪，是一幫有背景的少爺兵。不能硬來，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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