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華跨過月亮門的那一步，邁得不急不緩。
點心匣子提在左手，兩瓶竹葉青拎在右手，灰色中山裝漿洗得闆闆正正，笑容掛在臉上，跟個走親戚的老實人沒兩樣。
但蘇晴的眼睛一首釘在他胸口那枚老舊的鳳凰徽章上。
那隻展翅的鳳凰，跟絕密檔案扉頁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鳳凰零號”——整個培養計劃的首席大顧問。
當初在西北地牢裡跟他們同吃同睡、一起捱過山貓的鞭子、差點死在叢林裡的“西醫專家”，這會兒提著竹葉青上門串門來了。
蘇晴脊背繃得筆首，下意識往屋門口挪了半步，擋在了孩子們前面。
“阿晴，別擋著貴客。”蘇明德己經笑呵呵地從屋裡迎了出來。
老爺子換了身乾淨的中山裝，柺杖拄得穩穩當當，兩隻手熱絡地伸過去，差點沒首接拽住秦振華的胳膊。
“振華啊！你小子可算來了！我還琢磨著你是不是忘了老哥哥了！”
這熱情勁兒，跟飯館裡遇到二十年沒見的同桌似的。
秦振華被這架勢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深了。
“蘇老哥說的哪裡話？當年在西北，要不是您和嫂子一家出手相救，我這條老命早交代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今天是專程來磕頭的。”
他把點心匣子和竹葉青往石桌上一放，做勢就要躬身行禮。
蘇明德一把拽住他。
“哎，這不是在西北了，京城講規矩，你一個大專家給我磕什麼頭？快坐快坐。”
蘇晴站在旁邊看著這倆人你來我往地推讓，一句話沒插。
她老爹那副笑臉她太熟了。
上次看到這個表情的人是鄭秀蘭，後來那位大少奶奶的底褲當場被扒了個精光。
“阿晴，去沏壺茶。”蘇明德吩咐。
蘇晴應了一聲，轉身進屋。經過幾個孩子身邊時，她壓低了嗓子：“都在屋裡待著，沒我的話不準出去。”
大娃點頭。二娃眼珠子一轉，悄無聲息地貼到了窗邊——那個位置，能把院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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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杯清茶端上來。
蘇明德和秦振華隔著石桌對坐。一個端著粗瓷碗吹茶沫子，一個捧著缺了口的杯子小口抿著。
要是不知道底細的人路過，准以為這是一對劫後餘生的老戰友敘舊。
但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張桌子底下，兩雙手都攥著刀。
“蘇老哥，這趟進京，一路上沒受什麼委屈吧？”秦振華先開了口，語氣體貼得不像個搞軍事科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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