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滾了。
矮個子的右腳踩空，身子往前栽了半步。腳下的枯藤“嘣”地彈起，兩米外的灌木從卡石後面甩出來，樹幹正抽在他右膝外側。
骨頭碎的聲音，在山谷裡傳出去老遠。
矮個子倒在地上，膝蓋彎成了一個不該有的角度。他想喊，但訓練本能讓他咬住了嘴。只有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嘶嘶聲。
光頭舉拳，全隊蹲下。
他的目光掃過路面。松石、枯藤、灌木——三樣東西組成一個最原始的絆馬索。
不是天然的。有人布過。
“三號傷了。”後面的人壓著嗓門彙報。
光頭回頭看了一眼矮個子的膝蓋，抬起下巴朝後指了指。兩個人上去，把矮個子架到路邊石頭後面。
十二減一。
光頭蹲在原地，重新審視這條窄道。
路寬不到一米半，左邊是碎石坡，右邊是枯草溝。能設陷阱的位置有限，但也正因為窄，繞不開。
“前進。探路。”
他讓走在最前面的尖兵放慢速度，每一步先用刀尖挑一下地面。
尖兵走了不到二十米。
腳下的碎石突然塌了一塊。
不是坑。是西娃用工兵鏟在路面下方掏了一個掌寬的暗槽，槽裡橫著一根削尖的硬木樁子。碎石皮蓋在上面，踩塌了才看得見。
木樁子扎進了尖兵的腳心，穿過鞋底。
尖兵一聲沒吭，倒在地上，把腳從木樁子上拔出來。鞋底的洞有拇指粗，血往外冒。
十二減二。
光頭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兩個陷阱，間距不到三十米。全是膝蓋以下的攻擊位置。不要命，只要腿。
誰設的？
他想起了那群孩子。最大的才十歲。
光頭沒再讓人走路面。他比了個手勢，隊伍改走路邊的碎石坡。坡面雖然陡，但至少看得清哪裡有石頭、哪裡是空的。
第三個人踩上碎石坡的時候，腳底一滑。
坡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碎葉，葉子底下鋪了一排被剝過皮的溼木棍。光滑得跟抹了油一樣。
那人整個人往坡下滑了兩米，後背撞在一塊尖石上。肋骨“喀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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