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的風能把人吹成紙片。
二娃趴在石頭後面，剛把最後一組訊號拍完，手就僵了。高山上零下二十度，銅絲凍得跟冰條一樣，粘手。
七個字。“太行北段。速來。孩子。”
不夠。
太行北段綿延三百多公里。這七個字扔出去，陸鳳年就算把整個三團拉出來，在山溝裡翻上三天三夜也未必找得到人。
他需要發座標。
二娃翻過身，朝山谷底部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北面山谷入口的方向，有一個東西在閃。
一明一滅。不是燈。
是天線反射的光。
有人在用訊號追蹤器。
二娃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剛才那組脈衝訊號雖然短，但電磁波不長眼——朝西面八方擴散出去的同時，也被那臺追蹤器截獲了。
方向己經暴露。
對方只要朝這座山脊走，二十分鐘就能摸上來。
二娃把鐵皮罐頭盒抱在懷裡，腦子飛速轉。
兩件事，必須同時幹。
第一，癱掉那臺追蹤器。
第二，在癱掉之前，發出帶座標的長訊號。
他把罐頭盒翻過來，檢查了一遍裡面的零件。
打卡器的信號板己經焊上了，乾電池串聯紐扣電池，指北針的磁鐵貼在銅線圈外側。整套裝置的發射功率剛夠把訊號打出八十公里——但只能發短脈衝，撐不了長訊號的持續輸出。
功率不夠。
二娃把手伸進棉襖側兜，摸到了一截銅絲。
是六娃塞的。
出發前上首升機的時候，六娃從自己棉襖兜裡掏出一把亂七八糟的銅絲頭，全塞進了二娃的口袋。
沒說話。就塞了。
二娃當時沒問。六娃幹事從來不多解釋，但每次都用得上。
他把銅絲拽出來，在月光底下數了數。七截，長短不一，最長的有一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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