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攥著電報紙站在夾道口，嘴唇哆嗦了兩下。
蘇晴把電報紙摺好，塞進棉襖內層。
“創世紀”的事，急不了。日內瓦的組織，不是她現在能夠到的。
眼前的事，先辦。
她回頭看了一眼庫房的門。燈還亮著。黃銅鑰匙攥在手心裡，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到骨頭裡。
陸震霆拄著桃木拐站在夾道里，沒催她。
“爸，庫房裡的東西，有清單嗎？”
“有。最底下那個樟木箱子裡。”
蘇晴轉身走進庫房。
樟木箱子一共二十三個。最底下那個壓在角落裡，蓋子上積了一層灰。她蹲下來掀開蓋子。
裡面不是金條。
是一本賬簿。
牛皮封面，銅釘裝訂。第一頁的日期是民國三十七年。毛筆小楷，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黃金——一百八十二根。每根十兩。
銀元——三千七百枚。
房契——京城西處。昌平一處。天津一處。
地契——通州五十畝。
股權——解放後公私合營折算憑證西份。
最後一行，用紅筆加的批註，筆跡跟前面不同。蘇晴認出來——是陸伯鈞的字。
“此庫所存，系陸家三代積累。震霆弟保管。非家國危難之際，不得動用。”
日期：一九五三年。
蘇晴把賬簿合上。
一百八十二根金條。
她站在庫房裡，手指搭在最近的那個樟木箱子邊沿上。箱蓋半掩著，金條的側面反著燈光。每一根上面都有戳記——不是銀行的，是老式金鋪的私章。
這是真正的老底子。
她把箱蓋一個一個合上。二十三個樟木箱子，兩排鐵皮櫃，全部清點一遍，需要時間。但數目對不對，她心裡有了底。
“爸。”蘇晴從庫房裡出來，把門帶上。三道鎖，一道一道鎖好。
陸震霆站在夾道里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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