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處：承包期限，原來寫的一年，改成三年。
第二處：裝置折價，原來算了一千二，蘇晴砍到八百——冰櫃是壞的，不能按好的算。
第三處：加了一條——“承包期內，承包人有權自主決定經營品類和人員安排。”
馬德福看了看第三條，猶豫了一下。
“人員安排——你的意思是，原來那兩個職工……”
“我自己處理。”
馬德福簽了字。蓋了章。
協議一式三份。蘇晴一份，分社一份，區商業局備案一份。
承包費當場交了第一季度的——六百塊。
從六娃口袋裡取的現金，加上賣皮子和羊腿的錢，剛好夠。
蘇晴把協議書疊好，揣進棉襖裡。
從分社出來的時候，正月十五的鞭炮聲遠遠近近地響著。朝陽門內大街上，掛了幾盞紅燈籠，稀稀拉拉的，但比去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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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
蘇晴帶著大娃去朝內副食商店。
鐵柵欄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蘇晴拿出馬德福給的鑰匙，擰了兩下。鎖芯卡住了。大娃伸手，兩根手指一捏，鎖殼變了形，鎖舌自己彈出來了。
鐵柵欄拉開。
店裡的灰比上次看到的更厚了。櫃檯上面蒙著一層舊報紙，報紙底下全是灰。貨架空著。地上有幾個菸頭和半截酒瓶子。
後間的門關著。
蘇晴走過去，推了一下。門從裡面插著。
她敲門。
三下。
裡面有動靜。床板嘎吱響了一聲。然後是拖鞋蹭地面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探出半張臉。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眼睛佈滿紅絲，身上穿著一件起了球的毛衣，酒味從門縫裡湧出來。
“誰啊？”
“我是這個店的新承包人。”蘇晴把協議書亮了一下。“你是孫副經理？”
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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