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礦。”
二娃的聲音從那間窄小的屋子裡傳出來。悶的。沉的。不像八歲孩子說話。
蘇晴站在門口。沒動。
二娃轉過身。手裡攥著那塊拇指蓋大的黑石頭。指節發白。
“但我不確定。”他的眼珠子從石頭上移到架子上那本《礦物學基礎》上。“書上的鑑定方法至少需要三項交叉驗證。我今晚做。”
他看了蘇晴一眼。
“媽，你先去忙何翠萍的合同。這塊石頭——明天早上給你答案。”
蘇晴沒多說。轉身走了。
她走出後院的時候回了一次頭。那間屋子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二娃的影子己經趴在桌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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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東廂房旁邊那間小屋。燈沒滅。
二娃把門從裡面插上了。窗簾——沒有窗簾。他把一塊舊軍毯釘在窗框上。不是怕光洩出去。是怕風。
桌上。
那塊黑石頭被他用老虎鉗夾住，固定在桌面的鐵架子上。旁邊擺著一排東西——
量杯。天平。稀鹽酸。酒精燈。磁鐵。一小截鐵絲。半杯清水。一把銼刀。
還有那本《礦物學基礎》，翻到第七章——“稀土礦物的初步鑑定”。
頁邊空白處，前任主人用紅筆畫了一道槓。旁邊寫著西個字：“重點掌握”。
二娃沒看那西個字。他看的是正文裡的一段話。
**“含稀土礦物的初步判別要素：密度異常偏高（通常＞4.0g/cm3）；弱磁性或鐵磁性響應；耐酸性強於普通鐵礦石；斷面呈金屬至半金屬光澤；部分品種在紫外光源下呈現熒光反應。”**
他把書合上。
第一項。密度。
他從架子上拿下天平。指標式的。六娃上個月從口袋裡掏出來的。精度——零點一克。
石頭放上去。
左盤沉下去。右盤翹起來。二娃從砝碼盒裡一顆一顆往右盤加。五克。十克。十五克。
指標平了。
十七點六克。
他把石頭丟進量杯的清水裡。水面上升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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