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鳳年站在院門口。軍綠常服上沾著灰——不是戈壁的灰，是吉普車在京郊公路上顛出來的土。他的臉比上次回來更黑了一度。下巴上那道疤在晨光裡泛著淺粉色。
“什麼急令？”
蘇晴站在小屋門口。手按在門框上。
陸鳳年走進院子。軍靴踩在青磚上，兩步並一步。他沒進正屋。首接走到蘇晴面前。壓低聲音。
“總參二部昨晚截獲一條情報。南方沿海有一條地下渠道——專門從西北內陸低價收購稀有礦產，經廣東出境，走香港，最終流入日本和西德的軍工企業。”
蘇晴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
二娃從小屋裡走出來。手裡攥著那塊黑石頭。他沒說話。但他的眼珠子從陸鳳年臉上掃到那塊石頭上，又掃回去。
陸鳳年的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
頓了一秒。
“這是什麼？”
蘇晴接過二娃手裡的石頭。遞給陸鳳年。
“甘肅酒泉。張秀梅寄來的。二寶驗過了——釹鐵硼原礦。”
陸鳳年把石頭接過來。放在手心裡。掂了一下。翻了一面。他的手指頭在斷面上摩了一下。粗糙的。帶著金屬光澤。
他抬頭。看二娃。
“你確定？”
二娃從耳朵上拿下鉛筆。翻開本子。密度、酸溶、磁性、灼燒——西項驗證結果攤在紙面上。
“密度七點六五。耐酸。弱鐵磁性。灼燒後氧化產物呈灰白色。”他的鉛筆點在最底下那行字上。“西項全對。書上白紙黑字——褐釔鈮礦，甘肅產區。釹鐵硼原礦。”
陸鳳年把石頭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他沒說話。但蘇晴看見他的顴骨上那層肌肉繃了一下。那根弦——又緊了。
“總參二部的情報——”陸鳳年把石頭裝進上衣口袋。釦子扣好。“說的就是這條線。從甘肅到廣東。中間經手至少三層代理人。末端的買家——日本住友金屬和西德蒂森克虜伯。兩家都是軍工背景。”
蘇晴的手插進口袋。黃銅鑰匙在指縫間停住了。
“你的任務？”
“華夏大隊南下。目標——廣東。”陸鳳年的聲音壓得極低。“查清出境通道。截斷。人——抓活的。”
二娃的鉛筆在本子上劃了一下。
“爸，信上說那兩個南方人操廣東口音。在酒泉收了貨之後沒走——還在方圓二百公里內找礦點。”他翻到信紙那一頁。“他們不是跑一趟就完。是在建一條長期的供應鏈。”
陸鳳年看他。
“你的意思？”
二娃把本子合上。鉛筆夾回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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