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了兩遍。
“八萬一千零七十二。整。”
蘇晴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三份檔案上籤了名。
周副主任蓋章。財政局的會計蓋章。
三份檔案。一份蘇晴的。一份國資辦的。一份存檔。
周副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鐵的。六把。大門、後門、二樓、三樓、配電間、倉庫。
蘇晴接了。
鑰匙在手裡嘩啦響了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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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號。傍晚。
蘇晴站在對面那棟樓的玻璃門前面。
六把鑰匙裡最大的那把插進鎖孔。轉了一圈。
咔。
門開了。
玻璃推拉門滑開。一股黴味和冷櫃壓縮機的嗡嗡聲湧出來。
蘇晴邁進去。
一樓。西百平。日光燈管滅著。櫃檯上還擺著沒收走的搪瓷缸子。冷櫃裡的豬肉發黑了——停業五天沒人管。
她沿著樓梯往上走。
二樓。西百平。空的。水泥地面。刷了白灰的牆。窗戶朝街。從視窗往下看——正對面就是她自己的店。鐵柵欄門，銅牌，西只喇叭。
三樓。半層。兩百平。矮了一截。層高兩米五。可以做倉庫。
蘇晴從三樓下來，走到一樓中間。
站了十秒。
轉了一圈。
一千二百平方米。上下三層。臨街。朝陽門內大街最好的位置。
門口傳來腳步聲。二娃跑進來了。鉛筆夾在耳朵上。手裡抱著一卷草紙。
他在一樓中間站定。兩隻眼珠子轉了三圈。從東牆掃到西牆，從地板掃到天花板。
“媽。”
蘇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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