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永盛達的號段了。”二娃猛地睜開眼,鉛筆在紙上飛快寫下一串五位數的號碼。“街頭那個黃毛被打,這會兒永盛達的內部,肯定在打電話搖人。”
調頻旋鈕再次微調。
收音機裡,突然傳出了清晰的人聲!
是一個帶著濃重潮汕口音的中年男人,聲音暴怒,隔著劣質的揚聲器都能聽出那種咬牙切齒的狠毒。
『撲街啊!連我的場子都敢砸?那個北方佬叫什麼名字?帶了多少人?』
緊接著,一個漏風的聲音戰戰兢兢地響起,正是被大娃一巴掌扇碎牙的黃毛:『彪……彪哥!就一個娘們,帶著幾個小孩!但是那個胖小子不是人啊!一巴掌我就飛了……』
『廢柴!』被稱為彪哥的男人怒吼,『今天晚上九點,“大豐丸”就要在六灣碼頭靠岸!整整西百噸的貨要上船!要是這個時候條子或者過江龍來搗亂,你們全家老小都不夠填海的!派人給我翻!掘地三尺把那幾個北方佬找出來,裝麻袋沉灣!』
何翠萍捂住嘴,渾身發抖。西百噸的走私貨,還要把她們沉海!
二娃的鉛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晚上九點,六灣碼頭,西百噸。
監聽頻道里的黃毛似乎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只剩下彪哥沉重的呼吸聲。五秒鐘後,一陣轉盤撥號的聲音響起。
彪哥打出了第二個電話。
這個電話接通後,彪哥的聲音瞬間變了,暴戾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諂媚。
『摩西摩西?渡邊先生,是我,阿彪。』
收音機裡,傳出一個生硬的、帶著明顯日語口音的中文:『彪桑,進度如何?國內的那些“黑土”,今晚能全部上船嗎?總部的耐高溫引信材料,己經停工等了三天了!』
二娃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眼底迸射出刀子一樣的冷光。
他不需要翻譯,但他還是用極低的聲音,給蘇晴即時複述。
“媽,對方是日本人。要的是咱們的釹鐵硼原礦,用來造導彈引信。”
蘇晴靠在窗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繼續聽。”
收音機裡,彪哥信誓旦旦:『渡邊先生您放心!西百噸甘肅運來的廢料,今晚九點準時在六灣碼頭裝上你們的貨輪!不過……尾款的事……』
『只要貨上船,尾款三百萬美金,我會立刻透過滙豐銀行的不記名賬戶打給你。彪桑,你們中國人的石頭,真的像垃圾一樣便宜。八十塊人民幣一噸,你幫我收,我給你一萬塊一噸的好處費,雙贏。』渡邊在電話那頭髮出令人不適的低笑。
『多謝渡邊先生!多謝渡邊先生!』
咔噠。電話結束通話了。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吊扇轉動的軸承聲。
一萬塊人民幣一噸的跑腿費。三百萬美金的尾款。
而甘肅礦務局的老趙,賣出的價格,是八十塊。國家無價的軍工命脈,就被這群蛀蟲以幾碗麵條的價錢,賤賣給了曾經拿刺刀指著這片土地的強盜!
二娃把鉛筆重重拍在桌面上,鉛筆尖“啪”的一聲折斷了。
八歲的孩子,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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