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主泵是第二天早上拆開的。
葉輪、軸套、密封環依次擺在塑膠布上，旁邊放著編號袋和一支卡尺。許懷山蹲在地上看了十幾分鍾，沒說話。
“怎麼樣。”周行舟問。
“你過來看。”
許懷山指著軸套內壁的一圈痕跡。
“這是磨出來的。”他說，“磨的方向是逆著正常旋轉的。”
“意思是。”
“意思是它在某一段時間裡，被反向磨過。”許懷山說，“還有葉輪根部那三處凹痕，間隔一樣。”
“泥磨得出這個嗎。”
“磨不出。”許懷山說，“泥是軟的。能磨出這種痕的，只有金屬。”
周行舟看著那一圈痕跡。
“多久了。”
“看磨損量，不是三天。”許懷山說，“也不是三個星期。”
“那是多久。”
“按現在這個深度，至少半年。”
“半年裡，它轉過多少小時。”
“按臺賬算，四千多小時。”許懷山說，“但這半年裡它只該轉兩千。”
“那多出來的是空轉還是帶負荷。”
“帶負荷。”許懷山說，“空轉磨不出這個。”
“多出來的兩千小時，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
他把卡尺讀數抄在紙上，抄完又量了一遍。兩遍一樣。
上午十點，邱成把三年的保養記錄抱上來。
一共七本。每本按季度分，每季度一張表，表上有巡檢日期、內容、簽字。
前六本都裝在檔案盒裡，第七本散著，用一根橡皮筋捆著。
“從哪兒查起。”
“從這臺泵裝上的時間起。”
前兩年的記錄齊。第三年缺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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