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們明明心裡難受，還硬撐著不敢去找我說”
張舒怡微微別開臉，不去看楊言蹊那雙乾淨而又真誠的眼睛，小聲嘟囔著
“我們才沒胡思亂想，而且我們也沒什麼事情”
楊言蹊低笑一聲，並沒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反倒慢慢在床邊坐下，受傷的右手輕輕搭在膝頭
“沒胡思亂想？”她目光掃過兩人泛紅的眼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溫柔“那剛才是誰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還裝睡”
張舒怡臉頰一熱，咬著唇不再說話，手指卻更緊地攥住了被角
許遙也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著，掩住眼底藏不住的心事
“你們想說，那老師猜猜”
她頓了頓，視線先落在許遙微微泛紅的眼尾，又看向張舒怡攥得發白的指節，輕聲慢慢說著
“是不是在想，攢了那麼久的錢，禮物終究買不成了，心裡堵得慌？”
許遙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睫毛垂得更低
楊言蹊又放軟了聲音，接著猜
“還在想，我對你們好，到底是真的疼你們，還是隻是……因為你們是師姐的女兒，對不對？”
這一句問出口，張舒怡猛地抬了下頭，又飛快別開，眼眶瞬間就熱了，所有藏著掖著的心事，被她一句一句，輕輕巧巧全說中了
許遙有些發懵，楊老師是“妖精”嗎？怎麼一猜一個準，從犯錯到心裡想的，怎麼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楊言蹊看著兩人截然不同卻同樣侷促不安的模樣，低笑一聲，語氣帶著瞭然的溫柔，緩緩開口
“看來我是猜對了”
“別害怕，有懷疑很正常”她往前微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輕，怕驚擾了這深夜的坦誠“換作是我，被人忽然這般上心，也會忍不住多想，怕這份好來得不真切”
“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師姐對我好，難道就單純因為我們都是張老師的學生嗎？你們雲錦阿姨對我好，難道也就僅僅是因為我是她媽媽的學生嗎？”
許遙和張舒怡同時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她
看著兩個突然“傻掉”的孩子，楊言蹊忍不住放輕了語氣，眼底漾開淺淺的溫柔
“你們看，連你們都知道，答案肯定不是這樣”
她抬手輕輕揉了揉兩人的頭髮，動作裡滿是寵溺
“人與人之間的好，從來都不是靠那一層關係綁著的”
“你們對瑾寧那麼好，難道就因為她是孩子嗎？那身邊那麼多孩子，你們怎麼就偏偏對她好呢”
許遙和張舒怡又是一怔，腦子裡飛快閃過平日裡陪著瑾寧玩、護著她的樣子，一時間竟真的答不上來
楊言蹊看著她們恍然的模樣，聲音軟得像浸了溫水
“因為真心，從來都是對著具體的人，不是對著身份和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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