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穩穩扣住張舒怡單薄的雙肩，微微用力，逼著躲閃眼神的女孩抬頭與自己對視
可此刻的張舒怡徹底鑽了牛角尖，渾身的抗拒意識達到頂峰。肩膀用力劇烈掙扎，一次次猛地甩開她的手，腦袋偏得死死的，死活不肯抬頭對視，眼底滿是倔強、委屈與不甘
女孩執拗的蠻力帶著不管不顧的莽撞，一次次掙脫開楊言蹊的桎梏
楊言蹊耐著性子反覆扣住、安撫、試圖穩住她，可張舒怡的掙扎一次比一次激烈，像只被逼到絕境、豎起尖刺自我保護的小貓，完全聽不進任何話
幾番拉扯下來，耐心徹底耗盡
楊言蹊不再溫柔遷就，手臂收緊力道，穩穩禁錮住不停掙扎的人，微微俯身發力，乾脆利落地將不停反抗的張舒怡按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緊繃的對峙中，楊言蹊壓下心底所有的火氣，褪去了方才的冷厲，聲音沉緩又疲憊，帶著極致的包容與無奈，輕輕落在她耳邊：
“舒怡，別鬧了”
她稍稍鬆開些許禁錮的力道，依舊俯身看著眼底泛紅、倔強隱忍的小姑娘，語氣溫柔卻鄭重：“有什麼事和老師說，所有心結、所有委屈，老師都能給你解決。或者是我哪塊做得不好、惹到你了，你也好好說，別這樣跟較勁、賭氣”
冰冷的問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放低姿態的耐心問詢，溫柔得猝不及防，瞬間擊碎了張舒怡層層包裹的堅硬偽裝。
她方才所有的執拗、頂撞、拒不配合，從來都不是叛逆，而是無處安放的膽怯與內耗。積攢多日的情緒徹底決堤，緊繃的身子微微發顫，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砸在沙發布料上，暈開點點溼痕
她埋著腦袋，聲音細碎又哽咽，帶著濃濃的自卑與不安，道出了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說出口的顧慮：“我不想在這…我想回家，我想這些天都在家裡住”
抽泣停頓的間隙，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眸，淚眼朦朧地望著俯身看著她的楊言蹊，字字句句都是最笨拙、最純粹的顧慮，也是困住她許久的枷鎖：
“你不能離我太近，真的……會有人說你閒話的”
淚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砸在衣襟上，冰涼一片。她咬著發顫的唇，卸下了所有硬撐的執拗，只剩滿心的怯懦與愧疚，乖乖認下所有過錯，卑微又無助地重複著：“我的錯我認，您罰吧，我不想在這……我想回家”
楊言蹊緩緩鬆開壓在她肩頭的手，原本緊繃的肢體全然放鬆，隨即抬手用指腹一遍又一遍輕柔拭去她不斷滑落的眼淚，動作溫柔又耐心，一點點擦乾淨她滿臉狼狽的淚痕
看著女孩哭得渾身發抖、滿心都是自責與顧慮的模樣，她的聲音溫和而有力，穩穩穿透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舒怡，你聽我說，所有亂七八糟的流言從來都不怪你，我也壓根不在乎旁人隨口捏造的閒話。他們願意背地裡嚼舌根，那就隨他們去，左右影響不了我們分毫”
她俯身與坐在沙發上的張舒怡平視，眼神鄭重無比，給出實打實的承諾：“老師跟你保證，過兩天等你正常返校，校園裡不會再聽見這些惡意揣測的聲音”
可張舒怡心底的桎梏早己纏了太久，不是一句承諾就能立刻解開。她睫毛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細碎又委屈，固執地重複著心底唯一的念想：“我……我還是不想在這，我想回家”
楊言蹊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心疼，她輕聲追問，語氣柔軟得近乎遷就：“你不信老師嗎？不信我能處理好這一切？”
張舒怡用力搖了搖頭，眼淚甩落在手背上，滾燙又酸澀，哽咽的聲音格外認真：“我信，我百分之百相信您有辦法壓下那些閒話”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首首望著楊言蹊，滿心都是執拗的顧慮：“但是我更在乎那些話，您和遙遙不該因為我一起被指指點點”
楊言蹊靜靜凝望著她淚眼朦朧的模樣，胸口那點因賭氣生出的火氣早己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柔軟的酸澀。她放緩語調，輕聲問出那句妥協般的問話：“非要回家嗎？”
女孩通紅的眼尾狠狠一垂，重重點了點頭，語氣乖順又決絕，徹底卸下了方才所有的倔強頂撞
“嗯”
“錯我認罰，您罰吧。”她微微挺首單薄的肩背，坦然接住所有本該屬於自己的懲戒，聲音帶著未消的哭腔，卻字字誠懇，“不管是空題、亂跑，還是喝酒、跟您賭氣頂撞，所有錯我都認。您該怎麼罰就怎麼罰，罰完我再回家”
她不想逃過錯責，從來都不想
她只是不想再留在這兒，用自己的存在，持續給最護著她的人招來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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