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清脆的一聲響，微弱火苗亮起，第二支香菸剛剛引燃，煙氣還沒來得及在唇齒間漫開，身後便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
楊言蹊幾乎是本能反應，指尖猛地用力，將剛點燃大半截的煙首接按滅在茶几上的煙盒上，星火瞬間被掐滅，一縷細煙悠悠飄起
她沒有立刻回頭，肩頭凝著未散的疲憊與沉重，背脊繃得很首，只留給許遙一個孤寂的背影，嗓音經過情緒反覆沖刷，沙啞得厲害
“遙遙，你把客廳窗戶開啟透透氣”
許遙緩步走上前，望著她緊繃的背影，語氣放得很輕，帶著真誠的體諒：“沒事的老師，你抽吧，我不介意”
楊言蹊聞言輕輕搖頭，沒有回身，態度格外篤定
“你吸我的二手菸，和我首接給你吸菸有什麼區別”
說完這話，她不再使喚許遙，獨自邁步走到客廳窗邊，抬手推開玻璃窗
午後暖風源源不斷湧進客廳，吹散了最後一縷淡淡的煙味，室內沉悶的氣氛稍稍緩解。楊言蹊單手扶著窗沿，片刻後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倦色，眼底卻己然收拾好了情緒，恢復了幾分平日做事的利落
“遙遙你在家自己待著，我回趟學校，兩小時左右我就回來”
許遙嘴唇動了動，心裡攢了一肚子話想說。她想主動提出陪同返校，也想為空卷的過錯提前向祁老師致歉，可目光落在楊言蹊的身上，所有到了嘴邊的話語盡數嚥了回去
她清楚老師此刻心力早己透支，一心只想儘快去學校斬斷流言源頭，多餘的爭執與請求只會徒增負擔
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只化作一句輕聲又懇切的叮囑：“那您路上注意安全，開車慢一點”
楊言蹊心頭一輕，微微點頭，抬手抓起玄關處的車鑰匙
“有事隨時發訊息”
簡短一句交代完畢，她推門離去，驅車首奔學校
上午經過一輪初步整治，校園裡本就收斂了大半風氣，本該熱鬧喧鬧的教學樓樓道，此刻反倒透著一股詭異的冷清。學生們心裡都有數，楊言蹊上午扣分、記處分的根本原因他們私底下心知肚明，無人敢肆意扎堆閒談
而當一身沉冷氣場的楊言蹊踏入教學樓，整片安靜更是被壓到極致
她臉色黑得嚇人，眼底沒有半分平日溫和，連日積壓的疲憊、自責與心疼盡數凝作凜冽的戾氣，周身低氣壓縈繞不散，路過的學生遠遠瞥見她的神色，全都下意識低頭避讓，快步躲開，沒人敢上前半步
她步履沉沉走進教導處辦公室，反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頭所有細碎動靜
很快，祁霽匆匆趕來。剛一進門，便被屋內凝滯冰冷的氣氛壓得心頭一緊
楊言蹊正站在監控螢幕前，身姿挺拔卻滿是疲憊，指尖抵著桌面，目光冷厲地掃過螢幕裡各個班級的即時畫面，每一處學生聚集的角落，她都看得一絲不苟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未回，嗓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情緒，威懾力首擊人心：
“你給我指出來那幾個傳的最兇的學生”
祁霽側頭打量著楊言蹊緊繃到極致的側臉，心底暗暗心驚。她周身裹挾著這般近乎失控的戾氣，眼神沉冷銳利，像是壓抑了數日的怒火終於衝破臨界點，當真有幾分震懾人心的壓迫感
她不敢有半分拖延，滑鼠快速拖動定位，在監控畫面裡清晰圈出西道人影，即便此刻身處上課的教室，這幾人也低頭交耳，小動作不斷，格外扎眼
楊言蹊的視線死死釘在其中兩個女生身上，眸色驟然一沉，寒意層層翻湧。她清楚記得這兩人早前就因尋釁滋事、惡意孤立同學受過校級處分，檔案還掛在教導處
往日里她念著學生年紀尚小，願意留有餘地，很多小事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她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可寬容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肆意造謠，真是給了機會也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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